又沉默了。
葉司楓從來沒有覺得說話這麼難。
他以前跟誰都能聊，聊天氣聊八卦聊球賽聊車聊表，什麼話題都能接，什麼梗都能拋。
可現在站在面前，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連一句廢話都說不出來。
櫃檯後面的老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識趣地低下頭繼續他的吉他。
泠瑜的鋼琴聲沒有停，但他的手在某個和絃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個……”葉司楓終於找到了一句合適的話，“上次在超市，你說的那些話，我回去想過了。”
棠鳶歪了歪頭，等他繼續。
“你說得對，我以前確實混蛋的。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從來不當回事，覺得反正大家都是你我願，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你不是那個意思，對吧？你不是說我髒，你是說我不認真。”
棠鳶靜靜的等著他說完。
“我從來沒有認真過，活了十八年，從來不知道認真喜歡一個人是什麼覺，首到……”
那雙桃花眼裡的變得不一樣了，不再是以前那種玩世不恭的散漫，而是一種幾乎稱得上鄭重的認真。
“首到在郵上看到你，唐媛。”
泠瑜的琴聲停了，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棠鳶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看著葉司楓，像是在判斷他這些話的誠意。
“你只看了我一眼。”
“一眼就夠了。”
棠鳶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葉司楓，你不瞭解我，你只是看到我了，覺得好看，然後腦補了一堆東西，這不喜歡，這見起意。”
葉司楓下意識想反駁，可卻發覺說得對。
他不瞭解，不知道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不知道早上幾點起床晚上幾點睡覺，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一個人待著。
但是跟別人不一樣，覺得說的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這不喜歡嗎？他不知道。
棠鳶從他邊走過，經過他側的時候停了一下，“等你真的瞭解我之後，再來說這些話。”
推開門，風鈴又叮叮噹噹地響起來。
葉司楓抬起手，按在自己口的位置。
心跳還是很快，但沒有剛才那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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