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輕笑搖頭,他並不覺得恩公這是單純的自我安與苦中作樂。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在恩公的上到過半點兒無奈或是憂慮的緒。
哪怕村中再無水源,所有人都面臨著無水可吃的困境甚至絕境,恩公也仍然是這般自信從容、有竹。
所以,沈謙覺得恩公必然是早有準備,還藏著什麼後手沒有顯出來。
“沈先生是從河間府過來的,那邊的況跟眼前下河村所遇到的境況,應該差不多吧?”
江河抬頭看向沈謙。
“你們那時,可有嘗試過挖水井自救?”
“有!”沈謙馬上正回道:“而且挖過不止一口井。”
“不說別,就我所在的那個村子裡,前前後後一共挖了十六口深井。”
“但是,無一例外的,這些井裡都沒有挖到我們想要的水源。”
“所有的井都是越挖越幹,越挖越,挖著挖著,不是到石頭,就是挖出了流沙,更倒黴的話甚至還能挖出瘴氣……”
“總之,為了能夠挖出一口出水井,村子裡接連死了七八個壯勞力,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最後,恩公你也看到了,沒有水沒有糧食,我和妞妞為了活命,不得不背井離鄉,出來逃難了。”
江河瞭然點頭,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覺著太過意外。
在沒有專業的探測裝置和鑽井裝置的古代,挖井確實是一件很考驗運氣的大工程。
王德順與王冶山想要在七天就挖出一口能出水的新井,無疑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村東,井臺邊。
剛剛聚集過來的人群還沒有散盡,王德順與王冶山雙雙蹲坐在井沿邊上,跟聞訊趕來的幾位族老一起,商議著接下來的挖井事宜。
“老族長,這挖井可沒有那麼容易,找不到正確的水脈所在,怎麼挖都是白費力氣。”
“是啊,要不咱們還是先去請一位通堪輿之道的風水先生過來看看吧?”
“對對對,這才是正理!”
“磨刀不誤砍柴工,只有找對了地方,挖起水井來才能事半功倍。”
“可……能點水脈的風水先生,收費都高得離譜,咱們現在哪能請得起?”
“那咋辦,總不能隨便選個地方就瞎挖挖吧?”
“……”
面對這些人七八舌的議論聲,王德順沒有說話。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旱的,見過澇的,可是卻沒見過像今年這樣旱得這麼厲害、這麼邪門兒的。
清遠河干了,村後的山溪幹了,現在就連供養了他們全村上百年的兩口老井裡的水也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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