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盡頭,是無盡的黑暗海域。
零的視野邊緣開始瘋狂閃爍,無數綠的碼字元像蝗蟲一樣掠過視網,遮擋了前方的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燒紅的鋼針順著氣管扎進肺葉。那是過度使用神經連結的後症——Beta病毒雖然強大,但反向侵大腦的程式碼殘片正在瘋狂啃噬的神經突。覺自己的皮下有無數只螞蟻在爬行,那是資料流錯導致的幻,每一神經都在尖著報警。
“……冷……好冷……”
李默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原始的恐懼。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首接在混的腦海中炸響。零咬牙關,牙齦甚至滲出了鐵鏽味的,憑藉著最後的本能,拖著李默沉重的,跌跌撞撞地闖了海岸邊那座廢棄的深海監測站。
這裡曾是“方舟”計劃的外圍哨站,如今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鐵殼和被海水侵蝕的混凝土骨架。零費盡全力啟了一臺老舊的應急發電機,昏暗的紅燈閃爍了幾下,勉強照亮了佈滿灰塵的控制室。那紅的芒在眼裡被拉長一條條,與視網上的綠碼織詭異的圖景。
“必須……找到潛艇……”零抖著手,指甲因為用力而發白,將資料線強行接監測站的主控臺,冰冷的金屬介面刺後頸,帶來一陣短暫的清醒,“接……外部網路……”
然而,回饋的只有一片死寂。所有的衛星訊號都被遮蔽了,彷彿這片海域是世界的盡頭。
唯一的出路,是這臺連線著深海纜的古老資料庫。為了尋找備用潛艇的座標,只能潛這個被忘的數字墳墓,哪怕這意味著要將自己的意識暴在未知的風險之下。
“正在檢索……海底地形圖……潛艇停泊位……”
螢幕上的字元瘋狂滾,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像是某種生在咀嚼電線。突然,一段被多重加、標記為“泰坦尼克級”的異常資料包,自從資料庫深彈了出來。它沒有被刪除,反而像是一顆沉睡百年的定時炸彈,在應到李默的生訊號後,自解除了封印。
“警告:檢測到高匹配度基因序列。”
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監測站迴盪,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要刺穿鼓。零猛地抬頭,只見主螢幕上,原本的海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片漆黑的深海,巨大的海底火山口旁,矗立著一座宛如哥特式教堂般的金屬建築。無數巨大的明培養槽如同鐘石般垂下,裡面浸泡著各種形態扭曲的生。而在影像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紅嘆號正瘋狂閃爍。
“‘方舟’計劃……初始階段……代號:亞特蘭斯……”
機械的聲讀出了那段塵封的檔案,語調冰冷得不帶一人類的。零的瞳孔劇烈收,抖著點開了那段影像的音訊軌道。
“這裡是‘深淵搖籃’首席科學家……我們失敗了……它在生長……它在吞噬……”
一個男人歇斯底里的哭喊聲穿了百年的時,伴隨著金屬撕裂和海水倒灌的轟鳴,“求求你們……切斷電源……不要讓‘它’誕生……李默……李默不是人類……他是‘它’的容……”
接著,是一段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嘯。那尖嘯的頻率竟然與李默殘響此刻發出的波完全一致!
零猛地拔掉了資料線,不控制地向後跌去,大口大口地著氣,冷汗浸了的後背,皮下的電流愈發劇烈,彷彿有無數條毒蛇正在鑽骨髓。
轉過頭,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默,又看了看螢幕上那座沉沒的海底實驗室。
原來,“方舟”並非為了拯救人類而建造。它最初的目的,是為了逃離那個在深海中誕生的“怪”。而李默,這個被拼死保護的年,這個被Beta視為弟弟的存在,他的基因序列從一開始就被刻上了那個深海怪的烙印。
他不是救世主。他可能是那個被封印的惡魔的鑰匙,或者是……另一個即將甦醒的惡魔本。
監測站外,狂風驟雨拍打著鐵皮屋頂。而在深不見底的海底,彷彿有什麼東西聽到了召喚,緩緩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