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別這麼客氣，周大哥人好，該當的。”趙志誠憨厚地擺擺手，三人退出去，腳步聲在雪地裡漸漸遠了。
屋裡落針可聞。
周知禮閉著眼，口起伏得很急，上的還在往外滲。
周秉智神幾度變幻，最終一咬牙，趁著李芸娘沒注意出了門。
李芸娘坐在炕沿，握著大兒子的手腕。
“老大，你聽娘說。”
“娘年輕時候跟著你姥爺學過認草藥，山裡有止的藥材，地榆，還有三七……”
“慧英，我們一起去。”
“啊？”楊慧英有點犯怵：“要不我去把懷仁和二哥也回……”
李芸娘眼睛一瞪：“他倆幹啥，他倆今兒幹不完活工錢怕是都沒了！”
“……”
“月桂，你等梅香帶你們爹回來，趕他想辦法借個牛車，咱去縣裡治。”
話雖如此，可要怎麼治卻是一籌莫展。
老二折了花去不錢，老四和孩子們又要讀書，雖說孩子們沒去私塾不必束脩，可筆墨紙張總是要的吧？
加上地裡收不好，了稅糧之後都不夠吃的。
如今，家裡哪還有值錢的東西？
或許只能將那十畝地給賣了。
可是若賣掉賴以生存的田地，他們就只能給地主家當佃農，或者買糧食，只會越來越窮，過得越來越難……
周知禮努力睜開眼，急得咳嗽起來：“……娘，別！”
“山上太陡了，這還下著雪，您、您摔著了可怎麼辦……”
“那也得去啊，知禮，你們可都是孃的命子，哪個都不能有事。”
周知禮眼淚終於滾下來：“娘……”
“哭啥哭，多大的人了。”李芸娘拿袖子給他淚，自己的淚卻掉在他手上。
週歲安從吳月桂後鑽出來，小小一個人站在炕邊，仰著頭看著炕上躺著的人。
聽娘說，他是大哥呀。
大哥的臉好白，好多汗，上的也流了好多好多。
抿著小，眼圈紅了，卻不哭。
走過去，小手輕輕握住周知禮搭在炕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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