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站在客廳中央,盯著面前這個男人。
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一個他。林晚晚見過這張臉,在那張照片上,三十年前他站在旁邊。現在,他更老了,頭髮花白,眼角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改變,仍然鷙,銳利,像一隻老鷹的眼神。
客廳很大,大到說話都有迴音。水晶吊燈亮得刺眼,照得每一個角落的影都無遁形。紅木傢俱,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象畫。這裡一切都著“我很高貴”的氣息。
“坐。”趙泰指了指沙發。
林晚晚沒。
趙泰笑了,說:“怕我?”
林晚晚也笑了,然後說:“怕你什麼?怕你把我賣了?”
趙泰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有點刺耳。他說:“有意思。比你有意思多了。”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酒櫃是玻璃門的,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子,燈打上去泛著琥珀的。他拿出一杯酒放在桌上,另外一杯酒自己拿著。
“你當年,可沒你這麼能說。”
林晚晚看著他,說:“你認識我?”
趙泰喝了一口酒,靠在沙發背上,說:“我們認識的。三十年前,是文工團最好的舞蹈演員。是我的前輩,帶過我。”
林晚晚的眉頭了一下。
趙泰繼續說:“不過沒有看重我。說,像你這種人,眼睛裡永遠都只有自己。”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複雜,像是回味,又像是憾,說:“你說得對。所以後來,我就了這種人。”
他端起酒杯,朝林晚晚舉了舉,說:“敬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林晚晚沒接話。不想聽他回憶過去。那些陳年老事,對來說太遠了。只想弄清楚,這個男人現在到底想幹什麼。
“你找我來,有什麼目的?”
趙泰放下酒杯,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他的作不不慢,像在籤一份普通的合同。
他指了指那份檔案,說:“你看看這份合同。”
林晚晚拿起來一看,才知道這是一份債權轉讓協議,裡面重點容為:“甲方(原債權人):星耀傳有限公司”、“乙方(新債權人):泰合資本”、“債權標的:林晚晚士欠星耀傳的債務,本金人民幣一百萬元整,利息及相關費用另計。”
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一百萬的債務?那是原主簽署那份賣契裡的違約金。一直以為這筆債隨著李建國進去就爛了。原來這筆爛賬並沒有,它像一件商品,現在被轉手了。
抬起頭,看著趙泰:“你想買我的債?”
趙泰點頭:“對。”
“買了之後呢?”
“之後......”趙泰笑了,說:“你就欠我的了。”
林晚晚看著那份協議,突然笑了。
趙泰挑眉:“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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