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記者坐下之後，全場安靜了很長時間。
不是冷場，是每個人都在咀嚼林晚晚最後那段話。
文化不是誰中心誰邊緣，是互相影響、共同繁榮，但尊重歷史，是討論的前提。
有人點頭，有人低頭記筆記，有人看著臺上那個穿著白綢緞、站在燈下的龍國人。
主持人終於想起自己的職責，走上來用法語串場，聲音還帶著剛才的微微抖。“謝林士……謝為我們帶來如此彩的……”頓了頓，“一堂課。”
林晚晚本可以下臺了。獎領了，話說了，課講了。但沒走，站在話筒前，看著臺下那些面孔——有白的，有黑的，有黃的；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明星，有記者，有普通觀眾。他們都在看。
用法語開口，聲音輕：“文化不是誰中心誰邊緣。是互相影響，共同繁榮。但尊重歷史，是討論的前提。”
這句話剛才用英語說過一遍，現在用法語再說一遍，不是重複，是強調。
同聲傳譯都不需要了，全場每個人都聽懂了。
安靜了片刻，然後第一排有人站起來鼓掌。
他是雷諾導演，白髮蒼蒼，腰桿直，雙手舉過頭頂。第二排跟著站起來，是評審團員。第三排，第四排，最後一排全場起立。
掌聲從舞臺蔓延到門口，像浪一樣湧過去又湧回來。
林晚晚站在臺上，看著那些站起來的人。
看見雷諾導演眼角的淚，看見徐佳在側臺哭得妝全花了，看見老麥抱著吉他手在抖，看見阿強站得像一杆槍，看見糖糖抱著禮服蹲在地上。沒哭，只是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影片傳回國，已經不用等翻譯了。
各大平臺直接把的法語原聲配上中文字幕，置頂推送。
評論區炸了，有人說“聽哭了”，有人說“這才是文化自信”，有人說“不是藝人，是外”，還有人說“不，是老師”。
也下場了。
江城日報轉發了那段影片，配文只有六個字：“這才是文化自信。”
江城新聞轉發了影片，配文比江城日報還短：“文化出境。”
江城晚報也轉發了，配文稍長：“文化自信，不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好，是知道自己的好，也知道別人的好。”
那些以前罵的人沉默了。
有人刪掉了以前的評論，有人默默轉發了這條影片。
也有人不服氣，酸溜溜地說了句“不就是背了幾句臺詞”，剛發出來就被淹沒了。
幾億條評論裡，那條酸話像一滴水掉進大海。
徐佳在後臺一邊眼淚一邊刷手機，突然尖了一聲：“江城日報轉發了！江城新聞也轉了！江城晚報也轉了！”
老麥摘下眼鏡著鏡片：“值得。”
阿強點了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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