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慎繼續道：“至於發生了什麼，奴才不清楚。陛下那邊沒有明說，奴才也不好多問。”
他的語氣很平，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有加任何個人判斷。
太后聽出了他的分寸。
陸懷慎這個人，說話向來有尺度。他只說自己知道的，從不越界去揣測聖意。太后用他多年，正是看中他這一點。
“你親眼看見的？”太后問。
“是。”陸懷慎答，“奴才當時跟在陛下邊，親眼所見。”
太后沉默了。
重新閉上眼睛，任由梳妝嬤嬤繼續為篦發。嬤嬤小心翼翼地落下篦子，作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殿又恢復了寂靜。
太后的腦海裡卻在翻湧。
溫和南鈺，在災區見過面。那是什麼時候？是溫隨駕出巡期間？還是更早？與南鈺究竟說了什麼？皇帝為何要安排這次見面？
更重要的是——皇帝為何要讓溫去探監？
太后不認為這是皇帝一時興起。皇帝登基這些年，城府之深，心思之，這個做母親的比誰都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他的用意。
讓溫去見南鈺，絕不可能是隨意為之。
可這用意是什麼？
太后覺得，自己似乎掉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剛要追問下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急不緩，穩健而有節奏。來人的步伐不疾不徐，不像是慌張趕來，倒像是早就算準了時辰。
接著，是宮的通報聲：
“溫求見太后娘娘——”
梳妝嬤嬤的手又是一頓。
這回來得太巧了。
太后方才還在說溫，人就到了。梳妝嬤嬤在心裡暗暗納罕，面上卻不敢出分毫，只垂首立在一旁，等著太后的示下。
太后的目與陸懷慎對視了一眼。
兩人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那一眼極短，短得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卻包含了太多的資訊。
太后在問，這人來得當真只是巧合？陸懷慎在答：奴才不知，但定有蹊蹺。
們方才在說溫，溫就到了。來得太巧，巧得讓人不得不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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