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院們解散了,卻一個個都像是踩在雲端上,腳步虛浮,神恍惚。
他們抱著兩套嶄新厚實的棉,揣著那錠沉甸甸的十兩銀子,只覺得活在了夢裡。
王二柱走在最前面,寒風颳在臉上,竟覺不到一冷意,反而有一熱氣從膛裡首往外冒。
他低頭看看懷裡的棉和銀錠,咧開的角就沒合攏過。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覺得腳下的路這麼踏實,天這麼藍,連路邊枯樹上的積雪都看得順眼。
與此同時,王二柱家那間西風的破舊土屋裡,幾個婦人正圍著一盆快要熄滅的炭火,就著昏暗的線補著手裡的舊。
“唉,這鬼天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一個婦人了凍得通紅的手,嘆了口氣,“家裡的存糧眼看就要見底了,開春可怎麼熬?”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婦人接話,同樣也是愁眉苦臉,“連日里大雪,我家那口子前幾天進山,連兔子都沒看著,再這麼下去,只能啃樹皮了。”
屋的氣氛愁雲慘淡,幾個人唉聲嘆氣,嘆著這冬日的難熬。
這時,一個婦人忽然抬起頭,羨慕地看了一眼角落裡埋頭補的江秀蘭。
“要我說,還是秀蘭嫂子命好。你家二柱被江家選中,往後可就是福的命了。一個月五兩銀子,乖乖,咱們這些人一輩子都掙不來這麼多。”
這話一齣,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江秀蘭,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江秀蘭侷促地笑了笑,心裡剛升起一暖意,一個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什麼福,不就是賣了當奴才,有什麼好羨慕的。”
王翠花撇著,手裡的針線活不停,語氣卻酸得能擰出水來。
“再說了,那江夜就是個敗家子。你們是沒看著,又是發又是送菜,現在還招什麼護院,一個月給五兩銀子,他當他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依我看,他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用不了幾天,就得坐吃山空,到時候你家二柱還不是得灰溜溜地跑回來。”
王翠花的話尖酸刻薄,扎得江秀蘭心裡生疼。
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了,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本就不是個潑辣的子,加上家裡窮,在村裡向來沒什麼底氣,只能低下頭,默默忍著王翠花的嘲諷,將委屈全嚥進肚子裡。
其他幾個婦人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尷尬地低頭繼續幹活。
就在屋氣氛降到冰點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王二柱滿面紅,像一團火一樣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裡愁眉苦臉的母親和一臉刻薄的王翠花,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徑首走到母親江秀蘭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雪白的銀子,“當”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那清脆的聲響,彷彿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屋子裡炸開。
接著,他又將懷裡抱著的兩套嶄新厚實的棉拿了出來,在桌上一一展開。
那嶄新的布料,那厚實的棉花,散發著和新布料的清香,與周圍婦人手裡那些打滿補丁的破爛形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唰!”
屋所有的補作瞬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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