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王囤家。
昏黃的油燈被小心地撥亮了些，豆大的火苗在燈罩裡輕輕跳躍，將屋裡三道人影投在斑駁的土坯牆上。
桌子是三條的，缺了的一角用幾塊磚頭墊著，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燉，正散發著一能把人魂兒都勾走的霸道香氣。
王囤和他老孃林秀芬，還有十歲的妹妹王小草，三個人首愣愣地圍著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碗，誰也沒敢先筷子，好像生怕一氣，這碗就會飛了似的。
三人的結，都在不控制地上下滾。
“咕……”
王小草的肚子，不合時宜地了一聲。趕捂住，小臉漲得通紅，一雙大眼睛裡，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的娘和哥哥。
林秀芬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這輩子，守寡拉扯大一雙兒，苦了一輩子，窮了一輩子。別說，就是一頓飽飯，對這個家來說都是奢侈。
拿起桌上那雙磨得發亮的筷子，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夾起一塊燉得巍巍的塊。
沒有把放進自己裡，而是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小兒王小草的邊。
“小草，吃。”的聲音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王小草長期營養不良，小臉蠟黃，子瘦得像豆芽菜。怯生生地看著母親，又看看那塊，口水己經不控制地流了下來。張開小，將那塊含了進去。
一口，甚至不用嚼，那糯的口就瞬間在舌尖化開。一從未驗過的濃郁香，轟然炸裂在的味蕾上。
小姑娘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用力地嚼著，小臉上因為激而泛起紅暈，那副幸福又滿足的模樣，彷彿吃到了天底下最味的東西。
“娘，哥，你們也吃，好香，好香啊……”王小草含糊不清地說道，想把這份喜悅分給家人。
林秀芬看著兒的樣子，臉上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眼角的淚卻再也忍不住，悄無聲息地落下來。連忙抬起袖子了，又夾起一塊瘦的，遞給王囤。
“囤兒，你吃。你白天干活累，得補補。”
王囤看著母親，又看看妹妹，這個憨厚的莊稼漢子眼眶也紅了。
“娘，你先吃。你子不好，吃了這個，冬天就不咳嗽了。”
他又給妹妹夾了一塊，最後才給自己夾了一小塊，塞進裡。
香滿口，暖意從胃裡一首流淌到心裡。
王囤一邊嚼著，一邊看著燈下家人滿足的臉，心裡對江夜，充滿了激。
……
香是擋不住的，它順著夜風，飄飄悠悠，鑽進了隔壁趙癩頭的院子。
趙癩頭和王麻子正湊在一起，一個手用破布吊著，一個臉腫得像豬頭，都是白天江夜的“傑作”。
當那霸道的香鑽進鼻孔時，兩人臉上的怨毒之頓時又濃了幾分。
“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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