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清河縣的道上,覆蓋的積雪正在冬日的下開始融化。
一隊差護衛著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車,在泥濘的溼地裡艱難跋涉。
車深陷,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馬匹著氣,噴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久久不散。
馬車,一青服的沉硯秋面沉如水。
掀開車簾的一角,冰冷的目掃過窗外。
沿途的村莊,景象悽慘得如出一轍。
被大雪塌的茅草屋隨可見,出黑的豁口。
倖存的村民蜷在殘垣斷壁下,用破布、爛草裹著,面黃瘦,眼神空而麻木,彷彿失去了靈魂的行走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殘雪,也捲起了若有若無的、絕的嗚咽。
“大人,”一名隨行的老吏在車外低聲稟報,聲音裡著濃濃的憂慮,“剛剛又路過一個李家村,村裡報上來,一夜之間凍死了七個,死的……還沒數清。”
“恩。”
沉硯秋應了一聲,放落車簾,閉上眼,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了。
眸之中,憂更濃,甚至還夾雜著一無力。
是青石縣令,是這些百姓的父母。
可在這天災面前,能做的卻太太。
朝廷腐朽,賑災的糧款層層盤剝,到了手上已是十不存一。
靠著這點杯水車薪,如何能救這滿目瘡痍?
馬車又顛簸了許久,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人,前面就是稻花村了。”
稻花村……
沉硯秋心中一沉,對這個村子,有些印象。
是個出了名的窮村,位置偏僻,土地貧瘠。
往年收尚可的時候,村民都過得,如今遭了這樣的大雪災,只怕……況會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村子更加糟糕。
已經做好了看到又一個死氣沉沉、滿目瘡痍的人間煉獄的準備。
然而,當馬車緩緩駛村口,過車簾隙看到的第一眼景象,卻讓沉硯秋瞬間愣住了。
沒有倒塌的房屋,沒有麻木的災民。
眼前,是一條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幾乎看不到積雪和爛泥的村路。道路兩旁,一棟棟房屋雖然看得出陳舊,但屋頂的積雪都被清理乾淨,牆也明顯用新泥加固過,顯得異常堅固。
最讓到不可思議的是,幾乎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正升騰著嫋嫋的炊煙。
在這萬蕭殺的寒冬,在這哀鴻遍野的災年,這連綿不絕的炊煙,簡直比金山還要耀眼,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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