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捨不得吃的鴨，今兒個全都遭了殃。
村東頭的李大柱家。
一家老小圍坐在破舊的木桌旁，桌正中間擺著一大盆白花花的米飯，旁邊是一碗燉得爛乎乎的，還有一盤炒蛋。
李大柱端起碗，深深吸了一口氣，眼框通紅。
“吃！都敞開了吃！今兒個咱們不喝粥！”
孩子們歡呼一聲，這一夜，稻花村只有歡笑聲。
然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王翠花在自家搖搖墜的破茅草屋裡，上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襖子。
隔壁趙家飄來的大米香，象是一隻無形的手，勾得肚子裡的饞蟲瘋狂翻滾。
“咕嚕——”
王翠花嚥了口唾沫，藉著月，看了一眼後那口空的米缸。
裡面只有幾粒陳米，還有半塊發了黴的糠餅。
“作孽啊……”
王翠花哆嗦著，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當初江夜推廣神的時候，全村人都信了，用了，唯獨王翠花不信，不用，也不準王大壯用。
結果呢？
人家用了神的，一畝地收了一千五百斤！哪怕分給江夜三，剩下的也堆滿了倉。
聽著隔壁傳來的划拳聲和笑鬧聲，王翠花心裡那個悔啊，腸子都青了。
雙手抓著糟糟的頭髮，子順著門框下去，一屁坐在冰涼的地上，淚流滿面 。
“老天爺啊！你不長眼啊！”
“憑什麼啊！憑什麼趙癩頭那個潑皮都能吃，老孃就要捱啊！”
“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哭得撕心裂肺，兩條在地上蹬，揚起一陣塵土。
正哭得肝腸寸斷，破爛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王大壯一疲憊地走了進來，臉上沾著泥，手裡空空如也，上那子汗餿味混著泥土的腥氣，讓王翠花本就糟糕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你還知道回來？死外面了？！”王翠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王大壯的鼻子就開罵，“全村人都在吃！吃白米飯！你呢？你這個窩囊廢！連草都沒給老孃叼回來！我要你這個男人有什麼用！”
王大壯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徑直走到牆角，一屁坐在那張缺了的破板凳上，背對著王翠花，象一尊沉默的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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