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妻子,只是安靜地回,但目裡的執著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可能就這麼在家裡看著他出門,是必然要送他,親眼看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的。
他知道攔不住,時間也不允許再過多糾結,只能勉強笑著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謝了。”
他這麼客氣,反倒讓齊躍寧不自在起來,慌忙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姐,你回來的時候開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他走過去拉起箱子,另一隻手與十指相握。
見他幫自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江一飲沒說什麼,直接坐了進去,然後車子就開始往郊外開。
沉默了大半路,顧淮廷終於開口:“我已經跟中科院那邊說好了,之前所有我參與的專案,以後應該屬於我的那份紅利會直接轉給你。”
“嗯,好。”
“他們也會適當照顧你們的生活,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直接去找。”
“好,我知道了。”
“軍方我有幾個好朋友,萬一有需要也可以去找他們,聯絡方式我都輸在你的手機裡了。”
“行,我回頭會看的。”
察覺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短短幾個字回覆,顧淮廷再次沉默了。
他不必轉頭,已經覺到了沒頂了悲傷,正在一點點將車裡仄的空間淹沒。
好像佈滿裂痕的瓷,隨時有可能被濃重的悲傷擊碎。
從知道要離開起就一直被撕扯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不走了”的念頭冒了出來,從來沒有這樣的強烈過,甚至過了自己世界傳來的悲鳴所帶來的痛苦。
他正要說出自己的決定,江一飲卻突然搶先開口:“不要說。”
顧淮廷一怔,扭頭看了一眼。
卻見被淚水洗得極為明亮的眼睛也在看過來,那裡面有深深的不捨,也有無比的堅定。
重複了一遍:“不要說。”
他心中一震,知道妻子已經看出來剛剛自己的想法了,選擇了及時阻止他說出來。
因為他們都深刻了解對方,知道彼此都極為重諾,說出的話必然會去努力實現。
一直看著顧淮廷的表正,再次緩緩開口:“我很高興,你為了我,為了兒產生了搖,但是不要說,不要這麼做。”
閉上眼睛,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將接下來的話說完:“你回去了,幫助你的世界度過這場滅頂之災,然後我們都好好的活在各自的家鄉,這個結局其實不錯,比你為了我留下,最後得知家鄉不復存在,從此連夢裡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要好得多。”
顧淮廷發出一聲低低的悲鳴,聽輕聲念道:
“吾,並非我對你殘忍,實是吾等民族已在生死存亡之際,吾輩只能不顧,挽救於萬一,只願吾得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