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離開的周延心裡七上八下，像揣著一團麻。
葉容音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扎得他坐立不安，扎得他必須立刻、馬上、現在就去弄清楚一件事——
現在的周明珠，到底是不是小禾！
他快步穿過遊廊，繞過假山，來到後院的角門邊。那裡有一排低矮的廂房，是府里老嬤嬤們住的地方。
他在最東邊那間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低頭做針線。聽見靜，抬起頭，看見是周延，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
“老爺？您怎麼來了？”
這是陳嬤嬤，周延己故夫人的陪嫁嬤嬤，從小看著周明軒長大。後來周明珠“回來”之後，比誰都高興，主過去照顧傷的周明珠。
周延看著，張了張，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陳嬤嬤見他臉不對，連忙扶他坐下，倒了杯茶遞過來：“老爺，您臉怎麼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周延接過茶，卻沒有喝。他看著陳嬤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嬤嬤，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陳嬤嬤一怔，點點頭：“老爺您問。”
周延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明珠回來這些日子……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陳嬤嬤愣住了：“不對勁？什麼不對勁？”
周延說：“就是……有沒有哪裡，讓你覺得奇怪？和以前不太一樣？”
陳嬤嬤想了想，搖搖頭：
“沒什麼啊。老覺得，小姐脾氣可好了，就算了傷，疼得首哭，見了人也還是有禮貌得很。有一回我去給送湯，正疼得厲害，還撐著坐起來謝我，說‘辛苦嬤嬤了’。”
說著，臉上出欣的笑容：
“想來，小姐沒有傷的時候，一定是個很溫和的人。收養的人家，一定對很好，不然也教不出這麼懂禮貌的好孩子。”
周延聽著，心裡的石頭一下就沉了下去。
小禾之前流落在外，本就沒有過什麼像樣的教育，怎麼可能被人好好對待？
不過……周延還是不肯死心。
畢竟小禾之前被書院的山長收留過，說不定……小禾是在山長那裡學到了一些東西，所以才變好孩子呢？
正想著，耳邊陳嬤嬤又開口了：“而且啊——”
周延的心又提了起來：“而且什麼？”
陳嬤嬤說：“而且，小姐吃飯的樣子也好看。慢條斯理的，夾菜也好看，喝湯也好看，一看就是從小教過的。不像外頭那些野孩子，吃個飯狼吞虎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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