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歸京謀天下》第11章 初會趙管事(1)

作者:橘絡淮南·1個月前

碧玉去尋趙管事,是在午後申時初。

雨雖停了,天依舊昏沉沉的,空氣裡瀰漫著溼漉漉的泥土和草木氣息,吸進肺裡都帶著一子涼意。

聽雪軒本就偏僻,通往管事們所在的倒座房更是要穿過大半個花園。碧玉子虛,走得慢,一路上難免遇到些灑掃的婆子、傳話的小丫鬟。見是,大多投來或好奇、或同、或漠然的目,也有那等勢利的,遠遠瞧見便避開了,彷彿沾上晦氣。

碧玉只當沒看見,首了單薄的脊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小姐代了,要大大方方的。

倒座房廊下,幾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或坐或站,正低聲說著什麼,見碧玉過來,聲音便低了下去,眼神各異。

碧玉認得其中那個穿著靛藍綢面夾襖、面白微須、眼神總帶著三分算計的,正是柳姨娘跟前的紅人李管事。心中微,面上卻不怯,徑首走到廊下,略略提高了聲音,語氣恭敬卻不卑不:“請問,趙管事可在?”

眾人的目齊刷刷落在上。

李管事上下打量一番,扯了扯角,似笑非笑:“喲,這不是碧玉姑娘嗎?聽說回聽雪軒了?怎麼,大小姐子可好些了?這就急著出來辦差了?”

話語裡的怪氣,誰都聽得出來。

碧玉垂著眼:“勞李管事掛心,小姐子將養著。奴婢奉小姐之命,來尋趙管事採買些東西。”

“採買?”李管事眉頭一挑,聲音拔高了些,“大小姐要採買什麼?如今府裡一應吃穿用度都有定例,大小姐若是缺了什麼,只管讓人去回了夫人,自有安排。怎好勞碧玉姑娘病剛好就親自跑一趟?還是說……”他拖長了語調,“聽雪軒的份例,不夠使了?”

這話可就誅心了。暗指沈清辭不守規矩,擅自用私財,又暗示柳姨娘剋扣用度。

旁邊幾個管事眼神閃爍,卻無人話。

碧玉心頭火起,指甲掐進了掌心,臉上卻依舊平靜:“李管事說笑了。小姐並未用公中份例,乃是使用自己的月例銀子。小姐因前日落水驚,又思念先夫人,心中不安,故發願抄寫經書百遍,為侯爺、老夫人祈福,也為先夫人祈求冥福。因是誠心供奉,不敢輕慢,特命奴婢來尋趙管事,採買些專用的紙墨。”

將“自己的月例銀子”、“誠心供奉”、“不敢輕慢”幾個詞咬得清晰,又搬出了為父祈福、為母盡孝的大旗,任誰也說不出不是來。

李管事臉微微一僵,沒料到碧玉能說出這麼一番滴水不的話來。抄經祈福,乃是孝道善舉,他若再阻撓,傳出去名聲就難聽了。

“原來如此,大小姐孝心可嘉。”李管事幹笑兩聲,也不好再攔,只朝裡面努了努,“趙管事在裡頭核賬呢,你自己進去尋他吧。不過……”他話鋒一轉,“趙管事忙得很,大小姐既要抄經,尋常紙墨也就罷了,何必非要指定鋪子?府裡庫房存著的澄心堂紙和徽墨,也是上好的。”

這是在暗示趙管事未必買得到,或者,想探聽要買什麼。

碧玉只當沒聽見後半句,福了福:“謝李管事指點。”說完,不再多言,徑首走進了倒座房側的一間小屋子。

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幾個賬本箱子。一個穿著半舊藏青棉袍、形清瘦、約莫西十來歲的男子正伏案撥著算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男子面相端正,只是眉頭習慣地微微蹙著,帶著一種刻板的嚴肅,眼神清正,不見諂,也無太多熱氣。正是趙管事。

看到碧玉,他眼中掠過一訝異,隨即放下算盤,站起:“碧玉姑娘?可是大小姐有何吩咐?”語氣平淡,公事公辦。

碧玉按照沈清辭的代,將採買玉版宣和松煙墨的要求清晰說了一遍,並特意強調:“小姐說,銀錢先從的月例裡支取,這是十兩銀子,若不夠,奴婢再回去取。”說著,將一個小銀錠放在書案上。

趙管事看了看那錠銀子,又看了看碧玉,眉頭蹙得更了些:“青雲齋的玉版宣,松鶴堂的十年松煙墨……都是京中頂好的東西,價錢不菲。十兩銀子,恐怕只夠買兩三刀紙,一錠墨。”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大小姐孝心誠切,自是好的。只是……如今府中中饋是夫人在掌管,大小姐這般單獨採買,恐怕於禮不合,也容易惹人閒話。再者,這等細之,需得持府中對牌,去指定的商號才能採買,私下去購,怕是難以買到真品,也壞了府裡規矩。”

他這話,聽著是勸誡,是拿規矩說事,但碧玉卻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一異樣——他強調了“府中對牌”和“指定商號”。而李管事方才說,庫房有存著的澄心堂紙和徽墨……

碧玉心中一,想起小姐讓“大大方方”的囑咐,以及小姐提起“母親從前喜好”時的神抬起頭,目坦然地看向趙管事,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趙管事所言在理。只是小姐說,先夫人在時,最喜用這兩家的紙墨,說是書寫時心靜氣順。小姐思念亡母,抄經又是極鄭重之事,故而想沿用舊例,也算全一份念想。至於對牌和規矩……”碧玉頓了頓,語氣帶上恰到好的為難和一不易察覺的堅持,“小姐也說了,若是實在不便,便請趙管事指點一條明路,或者……可否請趙管事代為通融,看看有無其他法子?小姐說,趙管事是府中老人,辦事最是穩妥公道,母親在時也曾贊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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