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沒有立刻去拿，只問：“客人可還說了什麼？”
“客人說，茶點要趁熱吃，涼了味道就變了。三日後的‘松果’，得挑晴日去摘，雨天路，易生枝節。”漢子說完，不等沈清辭再問，挑起柴擔，頭也不回地沿著道旁的小路走了。
沈清辭靜坐片刻，確認無人注意，才將那油紙包拿起，收袖中。起，若無其事地走出亭子，回到馬車停靠。
“回府。”登車吩咐，手心己微微汗溼。
馬車駛，沈清辭才在車小心開啟油紙包。裡面沒有信件，只有一塊半個掌大小的木牌，一面刻著雲紋，另一面刻著一個“驛”字；另有一張摺疊的細絹，上面用極小的字寫滿了安排：
“白雲觀東三里，青石岔路，巳時正。”
“馮氏車駕：灰篷，藍帷，左轅木有裂。”
“換駕車伕：黑臉，左頰有痣，持紅纓馬鞭。”
“接應商隊：‘順風’旗，領頭姓趙，右臂系灰巾。”
“路線：觀後竹林，向南至溪，有人接應。”
“柳聯絡之法：救下人後，留此牌於馬場草料房樑上。”
細絹最後，還有一行字：“麗妃耳目或至，慎言慎行，勿近送子殿。”
沈清辭將細絹容反覆默記，然後撕極小的碎片，一點點從車窗隙撒出，隨風飄散。木牌則藏好。
蕭屹的安排詳細周，幾乎考慮了所有可能。他甚至預判到麗妃可能會派人到場，特意提醒避開送子娘娘殿——那正是馮公公暗示的地方。
回到侯府，己是午後。剛換回裳，趙管事便來求見，臉凝重。
“大小姐，小人聽到些風聲。”趙管事低聲道，“高侍郎府上今日有些靜，後門進出的人比往常多，還見了兩個面生的江湖人打扮的漢子。另外，柳府那邊，柳福下午又來了，說是舅夫人聽聞二小姐傷，心疼得睡不著，想送些補藥進來，被小人按您吩咐婉拒了。但他臨走時，塞給門房一個小荷包，說是給二小姐買零的，門房不敢收，給了小人。”
趙管事說著，取出一個普通的青小荷包。沈清辭接過，開啟，裡面沒有銀錢，只有一顆普通的白鵝卵石，但石頭表面，用極細的墨筆畫了三道短橫。
“這是……”碧玉不解。
沈清辭盯著那三道橫線，心念電轉。柳福在傳遞訊息？給沈清婉的？三道橫……是暗示“三日後”？還是別的意思？
“荷包燒掉，灰燼理乾淨。”沈清辭將石頭收起，“門房那邊，賞些酒錢，讓他閉。”
“是。”
趙管事退下後，沈清辭將那顆石子放在掌心。柳府和沈清婉之間，果然還有聯絡。這三道橫線，是否與三日後白雲觀之事有關？高慶良那邊調江湖人，是想在白雲觀手時加一道保險，還是有別的圖謀？
走到窗邊，春日正好，院中桃花開得絢爛。但在這明之下，無數暗線正在收。
麗妃、高慶良、柳府、沈清婉……還有即將登場的柳，和在幕後的蕭屹。
三日後，白雲觀。那將不只是“救下”馮氏母子的局，更可能是各方勢力角力的戰場。
握袖中的木牌，冰涼的讓心神一定。
既然避不開，那就迎面而上。看看這潭渾水裡，最終誰能到想要的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