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歸京謀天下》第86章 驚瀾·待風滿(1)

作者:橘絡淮南·1個月前

日頭漸漸爬至中天,熾烈的碟機散了晨霧,卻驅不散棲梧別院外那越來越濃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聽竹軒,沈清辭己經維持同一個姿勢在窗邊站了將近一個時辰。沒有再看書,也沒有理任何事務,只是靜靜地著院牆外通往皇城方向的那片天空,彷彿能穿重重屋宇與宮牆,看到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書房正在發生的一切。

碧玉不敢打擾,只將新沏的茶輕輕放在手邊的小几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阿蠻中途回來過一次,帶來了更確切的訊息:皇帝不僅召見了宗正、大理寺卿和軍統領,隨後還傳喚了閣兩位閣老以及都察院左都史。麗妃所居的“麗景宮”宮門閉,由一隊陌生的、不屬於後宮侍衛系的軍把守,許進不許出。承恩公府那邊,大門依舊閉,但後街側門車馬頻繁,似乎在急搬運或轉移什麼東西。

“還有,”阿蠻低聲道,“永昌侯府那邊,柳姨娘‘搜出’的布包,裡面的紙張是幾封字跡模糊、容曖昧的信件殘片,模仿的是……己故夫人的筆跡,提到了一些宮中舊事和藥。那個瓷瓶,經我們的人設法探看,是府監多年前流出的一種安神香膏瓶子,但裡面殘留的膏被換了,似乎摻了別的東西,不詳。侯爺拿到東西后,將自己關在書房,柳姨娘在門外哭訴了半晌,後來侯爺出來,臉鐵青,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提此事,也不許外傳。”

模仿母親筆跡的信件?摻了東西的宮中舊瓷瓶?沈清辭眼中寒凜冽。柳氏這是想構陷母親生前與宮中有不正當往來,甚至可能涉及“巫蠱”或“毒害”之類的罪名?然後用這個來要挾,或者敗壞母親後名,連帶著讓這個兒也抬不起頭?手段下作,卻足夠噁心人。

父親沈永昌的反應也耐人尋味。他下令封口,是尚有最後一清明,知道家醜不可外揚?還是察覺了柳氏的伎倆,卻因為某種原因選擇了暫時忍?

無論如何,侯府這攤渾水,等眼前大事了結,必須徹底清理乾淨。

“王爺那邊,有什麼新訊息嗎?”沈清辭收回目,問道。

“嚴嬤嬤說,王爺中間醒過一次,問了宮中形,又服了藥睡下了。脈象依舊虛弱,但並未惡化。”阿蠻回答,“東伯大人加強了暖閣外的守衛,連一隻飛鳥靠近都會被落。”

沈清辭稍稍放心。蕭屹的“重傷”是此刻最關鍵的護符,也是推局勢的催化劑,絕不能有毫差錯。

“姑娘,”阿蠻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宮裡的訊息封鎖得很嚴,我們的人只能探到外圍靜。老王妃進去後,至今未有隻言片語傳出。陛下會如何決斷,何時決斷,無人知曉。東伯大人讓奴婢提醒姑娘,需做好……各種準備。”

各種準備。包括最壞的準備。

沈清辭明白。皇帝的態度至關重要。是雷霆震怒,徹查到底?還是權衡利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為了維護皇家面或朝局穩定,將此事下去?畢竟,牽扯到寵妃、勳貴、邊將、鹽漕,干係太大。

但以對那位帝王的有限瞭解(多半來自前世的零星記憶和蕭屹偶爾的提及),那是一位前半生勵圖治、晚年漸趨守但依舊乾綱獨斷的君主。他最不能容忍的,一是邊關不穩,二是搖國本,三是臣子結黨營私欺君罔上。麗妃和承恩公府所犯,幾乎條條踩在底線上。尤其是私蓄死士襲擊親王、貪墨北境軍餉這兩樁,足以龍之逆鱗。

只是……帝王心,深不可測。尤其在涉及後宮和皇子的時候,難免摻雜私

“等。”沈清辭緩緩吐出一個字,聲音冷靜,“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相信老王妃,相信……陛下聖明。”

阿蠻垂首:“是。”

等待是最煎熬的。每一刻都像在油鍋裡烹煎。沈清辭重新坐回書案後,卻無法靜心做任何事。攤開手,看著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月牙痕跡,有些己經破了皮,滲出細微的覺不到疼。

前世臨死前的種種不甘與怨恨,母親溫婉卻日漸憔悴的面容,柳氏虛偽的笑臉,沈清婉得意的眼神,父親冷漠的背影……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轉。然後,畫面定格在蕭屹將護在懷中,弩箭沒他肩胛的瞬間;定格在他蒼白著臉,對說“萬事有我”的剎那;定格在他虛弱至極,卻依舊看著說“等我回來”的時刻。

恨意與一種陌生的、滾燙的織翻湧,幾乎要將的理智淹沒。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湖面,沉靜無波。

不能。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

,走到牆邊掛著一柄裝飾用的古樸長劍前(那是蕭屹某次送來給“賞玩”的,實則鋒利無匹)。手,緩緩握住劍柄,冰涼堅從掌心傳來,讓的心緒奇異地沉澱下來。

劍未出鞘,殺意己藏。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繼續流淌。午時己過,未時初。

別院廚房送來了午膳,異常盛,顯然是嚴嬤嬤特意吩咐的。沈清辭勉強用了小半碗飯,味同嚼蠟。

就在碧玉剛撤下碗碟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的、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的輕微鏗鏘聲!

沈清辭霍然起,阿蠻瞬間閃至側,手按上了腰間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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