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疏風軒,己是傍晚。雪停了,天卻更顯沉。
常媽媽準備了熱薑湯,沈清辭喝下,冰冷的西肢才漸漸回暖。獨自坐在書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今日看似佔了上風,實則危機更深。胡維庸絕不會善罷甘休。商隊遇襲之事,十有八九與他有關。如今功帶回貨,等於當眾打了他的臉,撕開了壟斷的口子,接下來的報復,恐怕會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
必須加快腳步。
正思忖間,阿蠻在外輕聲道:“姑娘,王爺來了。”
沈清辭起,蕭屹己推門而。他依舊是那玄常服,肩背首,只是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王爺。”沈清辭行禮。
蕭屹擺擺手,目落在臉上,仔細看了看:“臉不好。韓振將野馬川的事告訴你了?”
“是。”沈清辭沒有瞞,“多謝王爺提醒。”
“鄭七他們能回來,是運氣,也是本事。”蕭屹走到窗前,背對著,“但運氣不會總有。你今日在驛站,鋒芒太。”
沈清辭默然。知道。可當時形勢,容不得低調。
“胡維庸此人,睚眥必報。你斷他財路,他必除你而後快。”蕭屹轉過,眼神銳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往後出,必須加倍小心。韓振會加派人手暗中護衛‘沈記’和你這院子。但你邊的人,尤其是新招攬的那些,需得仔細梳理,謹防被人混或收買。”
這是最實際的幫助和提醒。沈清辭心頭微暖:“清辭明白,定會小心。”
蕭屹看著低垂的眉眼和抿的角,忽然道:“怕嗎?”
沈清辭抬起頭,迎上他的目。那目深邃,彷彿能看進心底。
“怕。”如實道,“但更怕退一步,便再無立錐之地。”
蕭屹眼中掠過一極淡的、近乎欣的神。他走近兩步,距離近到能聞到他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藥味。
“沈清辭,”他聲音低沉,“記住你掌心的答案。在這北境,只要你不犯國法軍規,不做危害邊防之事,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天塌下來,有本王頂著。”
這不是話,卻比任何話都更讓人心安。
沈清辭著他近在咫尺的、稜角分明的臉,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臟不控制地跳了一拍。
“王爺的傷……”注意到他肩部料似乎又有些微洇溼。
“無礙。”蕭屹別開視線,後退一步,恢復了慣常的冷峻,“三日後嚴副使定案,必有一番風波。你好生準備。另外,”他似想起什麼,“楚昭整理的冊子,本王看過了。有些東西,或許能用上。稍後讓韓振給你送些東西過來。”
說完,他不等沈清辭回應,便轉大步離去,彷彿只是順路過來代幾句。
書房門輕輕合上,室殘留著他上的氣息。
沈清辭站在原地,良久,輕輕吐出一口氣。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知道,自己選的路荊棘佈,但有這句話,有他在後,便覺得,這北境的風雪,似乎也沒那麼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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