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歸京謀天下》第130章 賬底寒光現(1)

作者:橘絡淮南·1個月前

舊書閣裡,燭火通明。

書案上堆疊的賬冊又高了一層,空氣中瀰漫的陳舊墨紙氣味愈發濃重。沈清辭端坐案後,指尖在算盤珠上飛快撥,另一隻手執筆,在一張特製的、畫滿格線的紙上記錄著數字。

己經連續三日泡在戶部檔案庫與這舊書閣之間。每日辰時二刻準時抵達戶部核計房,調閱賬冊,酉時初刻歸還,回府後仍在這書閣中挑燈夜戰,核對、演算、分析。

進度比預想的要慢。戶部那些書吏雖不敢再明著刁難,但拖延推諉的小作不斷,調閱所需卷宗總要耗費大量時間。且賬目浩繁,資料龐雜,許多關鍵資訊散見於不同年份、不同部門的卷宗之中,需要叉比對,才能看出端倪。

但沈清辭有足夠的耐心。就像一位老練的獵手,在數字的叢林裡,一一縷地追蹤著獵的痕跡。

此刻,面前攤開的是景隆二十年徐州倉場的收支盤查底檔,以及同年從徐州倉調撥至朔方鎮的軍糧明細冊。炭筆在一被反覆圈畫過的數字旁停下。

“徐州倉,景隆二十年秋,收漕糧正耗米共計八萬七千五百石。同期,支朔方鎮軍糧兩萬石,批註‘路途損耗’八百石,合例。”

看起來沒有問題。朝廷規定,五百里以上陸路轉運,損耗率可達百分之西。徐州至朔方,何止千里,八百石的損耗,甚至略低於標準。

但沈清辭前日核對景隆十九年同期資料時發現,同樣的路線,同樣的運輸條件,損耗卻只有五百石。去年天候並無特殊,為何損耗憑空多了三百石?

翻開另一本賬冊,是徐州倉場當年雜項開支的記錄。目快速掃過“修葺倉廒”、“僱募短工”、“車船腳價”等常規專案,最終停留在一條不起眼的記錄上:

“十一月,支‘漕糧監兌使節敬’銀二百兩。”

漕糧監兌使,是戶部派往各地監督漕糧徵收、兌運的員。給這些“欽差”送些“節敬”(過節禮金),是地方上心照不宣的慣例,數額通常不大,幾十兩銀子頂天。二百兩,明顯超標。

而這位監兌使的名字,高文瑞。

沈清辭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前日翻閱景隆十九年賬冊時,也有“節敬”支出,金額是一百兩,經手人並非高文瑞。也就是說,高文瑞是景隆二十年才上任的徐州倉監兌使。

閉上眼睛,手指在太上輕輕按了按,腦海中飛快地梳理著資訊鏈。

景隆二十年,徐州倉漕糧損耗異常增加三百石。同年,新任監兌使高文瑞到任,收取超標“節敬”。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損耗增加,意味著可以上報核銷的糧食變多。多出來的糧食去了哪裡?會不會有一部分,以“損耗”之名被截留,再過其他渠道……變現?

而這位高文瑞……

沈清辭重新睜眼,眸中寒一閃。拉開左手邊的屜,取出一本薄薄的、自己整理的名錄。這是這幾日據賬冊中頻繁出現的員姓名、結合阿蠻從鄭七那裡得來的零散訊息,以及林庭軒偶爾的朝中人際關係,悄悄記錄下來的。

名錄中,“高文瑞”這個名字下,標註著一行小字:“疑與承恩公府遠親,曾於三皇子府宴飲名單中出現。”

承恩公府,三皇子的外家。

線索,像一冰冷的線,猝然繃,將徐州倉異常的損耗、超標的節敬、新任監兌使高文瑞,指向了那座繁華煊赫的承恩公府,以及其背後那位溫文儒雅的三皇子殿下。

沈清辭的心臟,在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著,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接近真相時冰冷的興

提筆,在紙上寫下“高文瑞”三個字,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寫下“徐州倉損耗+300石”、“節敬200兩”,用線條連線。最後,在紙張邊緣,寫下“承恩公府”、“三皇子”,並在之間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一個倉場,一個監兌使,三百石糧食,二百兩銀子,對於可能存在的龐大貪腐網路而言,微不足道。

但千里之堤,潰於蟻

需要更多證據,更清晰的鏈條。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咔嚓”一聲,像是枯枝被不小心踩斷。

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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