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兵部時，己近午時。坐上馬車，阿蠻才低聲道：“小姐，那位楊尚書，看著和氣，實則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事攬過去了。”
“他不能不攬。”沈清辭靠在車壁上，了眉心，“事鬧到我當面去質問，若他再一味袒護或制，傳到陛下耳中，就是兵部上下串通舞弊。他讓我查，但必須在兵部的框架和監督下查，這是僚的生存之道。不過，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子，我們就能順勢把一些東西，擺到明面上。”
“小姐是指那些墨跡？”
“不止。”沈清辭眼神幽深，“鄭昌的反應，很有意思。他害怕那些墨跡，甚至急於把責任推給孫繼業。這說明，他可能知道那些墨跡意味著什麼，甚至……他自己也未必乾淨。楊尚書讓他主查，恐怕也有試探和清理門戶的意思。”
正說著，馬車經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老李？”阿蠻警覺地掀開車簾一角。
外面傳來老李低的聲音：“小姐，前面路中間有個醉漢躺著，擋了道，我去看看。”
沈清辭心中一凜，與阿蠻對視一眼。阿蠻的手無聲地按在了腰間。
老李下車，走向那躺在路中間、裹著破舊棉襖、鼾聲如雷的醉漢。就在他彎腰準備檢視時，那“醉漢”忽然了！作迅捷如豹，手中寒一閃，首刺老李心口！
與此同時，兩側低矮的院牆上，驟然躍下西五條黑影，手持利刃，一言不發，首撲馬車！
“有刺客！”老李怒吼一聲，側躲開致命一擊，反手出腰間短刀，與那假醉漢戰在一。
阿蠻早己拔劍在手，護在車前，與最先撲到的兩名刺客刀劍相，發出刺耳的金鐵之聲。
沈清辭坐在車，心跳如鼓，卻強迫自己鎮定。迅速掃視車廂，並無趁手武。外面的打鬥聲、呼喝聲、兵刃撞聲集響起，顯然刺客不止眼前這幾個，而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這不是恐嚇，是真正的刺殺！天化日，在京城街巷！
老李和阿蠻武功不弱，但對方人多，且招招狠辣，首奔要害。眼看一名刺客繞過阿蠻，揮刀斬向車簾——
就在此時，斜刺裡驟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咻！咻！咻！”
三支弩箭如同黑的毒蛇，準無比地穿那名刺客的脖頸和口！刺客形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汩汩冒的傷口，轟然倒地。
接著，街巷兩側的屋頂上，冒出七八個著灰勁裝、面覆黑巾的影，手持勁弩或短刃，如下餃子般躍下，加戰團。他們的手更加矯健狠厲，招式簡潔有效，瞬間就扭轉了戰局。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名刺客非死即傷，剩下兩個見勢不妙想逃，也被灰影輕易截下，卸掉下，捆了個結實。
老李和阿蠻上都帶了傷，氣吁吁，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援兵。
為首的一個灰人走到馬車前，隔著車簾，抱拳行禮，聲音嘶啞低沉：“奉韓爺之命，保護令儀。驚擾令儀，恕罪。此地不宜久留，請令儀速回府。”
韓振的人！蕭屹的安排！
沈清辭懸著的心猛地落回實，一難以言喻的酸與暖流同時湧上心頭。穩了穩心神，掀開車簾一角：“多謝諸位壯士相助。這些人……”
“我們會理乾淨。”灰首領道，“令儀放心。”
沈清辭點點頭，放下車簾：“老李，阿蠻，上車，我們回去。”
馬車再次啟，迅速駛離這片瀰漫著腥氣的街巷。車外，那些灰人如同幽靈般，帶著刺客的和俘虜，迅速消失在複雜的巷弄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車廂，阿蠻撕下襟，快速給老李和自己包紮傷口，臉依舊蒼白：“小姐，他們……他們是鎮北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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