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怔。
只見皇帝對旁侍示意。侍捧上一個長長的、覆蓋著明黃錦緞的托盤。
皇帝親手揭開錦緞，出的，竟是一柄古樸厚重、劍刻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紋飾的青銅長劍——軒轅劍（仿製，皇室祭祀用禮）！
“鎮北王與鎮國令儀，於國有大功，今日婚，亦是國朝盛事。”皇帝聲音平穩，目落在兩人上，“便以此劍為信，新人共執，割袍盟誓，以示同心同德，永固我大胤江山。”
割袍盟誓！還是以象徵皇權的軒轅劍（禮）！
這是殊榮，更是無形的約束與警示——你們的婚姻，與國運相連，休慼與共。
蕭屹與沈清辭對視一眼，同時上前。
蕭屹出右手，握住劍柄。沈清辭抬起左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兩人的手，一寬厚有力，一纖細白皙，共同握住了那柄象徵著權柄與責任的長劍。
劍微沉，冰涼刺骨。
在太廟列祖列宗牌位前，在皇帝與百注視下，兩人合力，將劍鋒輕輕劃過各自禮服前襟的下襬。
“嗤——”輕微的裂帛聲。
兩片玄青與深青的角，翩然落下。
無需誓言，此劍此袍，己是無聲的盟約——夫妻一，福禍同當，亦與國同休戚。
“禮——！”
祭禮完畢，隊伍最終返回鎮北王府。王府正堂，早己佈置得喜氣洋洋，賓客雲集，文武百、勳貴宗室，但凡有頭有臉的，幾乎盡數到場。
拜天地，拜高堂（皇帝代先帝禮），夫妻對拜。
每一次行禮，都莊重無比。而當最後“夫妻對拜”完，禮唱喏“送房”時，蕭屹卻再次做出了驚人之舉。
他沒有按照慣例，讓沈清辭先行由眷引後宅房，自己留下招待賓客。而是首接牽起了沈清辭的手，轉，面向滿堂賓客。
他的目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笑或諂或複雜的面孔，聲音清晰，不容置疑：
“今日，本王大婚，多謝諸位蒞臨。”
“王妃與我，歷經生死，方得今日。客，自有王府屬代本王招待。”
他頓了頓，握著沈清辭的手微微收，一字一句道：
“餘生漫長，本王，一刻也不願與分開。”
“就此，失陪。”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竟牽著沈清辭，在無數道呆滯的目注視下，並肩穿過正堂，無視了所有禮法規矩，首接向後宅新房走去！
滿堂譁然！隨即，卻又在某種奇異的氛圍中，漸漸轉為低低的驚歎與慨。那些原本準備好的勸酒、鬧房的戲碼，統統被堵了回去。可看著那對璧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竟無人覺得失禮，反而生出一種“理當如此”的喟嘆。
林庭軒捻鬚微笑，嚴老將軍哈哈大笑，連安國公都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笑意。承恩公等人臉僵，卻也無話可說。
新房之，紅燭高燒，錦繡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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