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臺階下面,一輛黑的汽車猛地停在面前。
車門開啟,一隻手出來,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撞進了一個膛。
邦邦的,帶著火藥味和冷風的氣息。
是楚紹霆。
他的臉在影裡,看不清表,但他的手在發抖。
我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見他發抖。
“開車。”他對司機說。
聲音得很低,像從牙裡出來的。
車子猛地啟,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尖。
趙楠被丟在路邊,我從車窗裡看到站在原地跳腳,指著遠離的車子不知道在罵什麼。
車的氣很低,低到我覺得呼吸困難。
“楚紹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打斷我。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裡蹦出來的,“你知不知道被抓住會有什麼後果?”
“我帶著趙楠——”
“趙楠?”他冷笑了一聲。
“你靠保護你?是個只會把事鬧大的主兒。要是被抓住了,爹能把撈出來。你呢?你被抓住了,誰去撈你?”
我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是啊,我現在無依無靠的,孃家斷親了,夫家指不上,何況這次還是給夫家瞎,不得殺我而後快嗎?
我知道他在生氣。
他怕我出事,他來不及趕到。
我輕鬆開口:“這件事,我來做最合適,你出面被發現了只會促他們合作,也給了他們攻打你的理由;而我出面,就算萬一被逮住了,我是督軍夫人,代表的是督軍府,南方代表被我刺殺,合作的事就涼得更徹底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聲音低下來,不再是吼,是那種到極致的疲憊,像一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你問我時間和地點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你想幹什麼。我應該攔著你的。”
楚紹霆沉默了。
車子在路上行駛,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過了很久,他出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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