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明明可以拒絕的。
陸方哲問一首問些七八糟的問題，可以不理；陸方哲問中午吃什麼，可以自己走；但就是不會。只會忍著，忍到忍無可忍，然後趴桌上睡一覺，醒了繼續忍。
林至收回目，拿起桌上的資料夾。裡面是今天要看的幾款面料，本來可以自己去，或者讓其他人去。
但他決定帶去。
不是因為面料需要兩個人看，是因為需要離開那張桌子，離開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離開那個讓煩悶的局面。
他不想承認這一點。甚至在他自己心裡，這個理由也顯得太過……私人。
於是他從那個念頭邊上繞了過去，像繞過一件不該多看的東西。
但沒關係，他有很多正當理由可以包裝它——需要學習面料知識。
這是事實。上週才去過一次，那麼多面料，不可能記住。今天正好有幾款新到的貨，讓上手，比在工作室對著樣布冊子強。
是實習生，帶出去看面料，天經地義。需要積累經驗。這也是事實。坐在工位上整理資料不夠，設計師的眼睛是看出來的，手是出來的。
有天分，但天分需要大量的實餵養。多帶跑跑市場，對有好。需要多見見世面。這還是事實。
剛行，什麼都不懂，面料市場是最基礎的課，不上這堂課，以後什麼都做不了。
每一條理由都站得住腳。每一條都合理。每一條都沒問題。
他是的上級，帶出去是工作的一部分。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換了任何一個實習生，他都會這麼做。
新人剛來的時候，他也帶過。傅薇轉崗那年，他也陪跑過一下午的面料市場。這是他的習慣，是他的管理方式，是他作為主理人應該做的事。
需要學習面料知識，需要積累經驗，需要多見見世面。
很合理。
十分鐘後他走出裡間，李今枝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整理過頭髮，了臉，看起來神了一點。但眼底那層疲憊還在，像沒睡醒一樣。
“走吧。”他說，推開門。
跟上來，步子有點慢。走到車旁邊的時候，忽然說：“林總監，謝謝。”
林至看了一眼，明知故問。
“謝什麼？”
“帶我出去。我上午……有點悶。”
林至默然挑眉，神間頗有些戲謔之意。
“嗯。”
林至拉開車門。
坐進去，繫好安全帶，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一上午全部的忍耐全部吐出來了，的肩膀終於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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