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枝趕收拾東西，抓起筆記本和筆，又拿了幾塊樣布——上次在市場看到的那些，做了筆記，正好可以對比一下。
陸方哲也手忙腳地收拾，本子、筆、尺子、橡皮，一腦全塞進包裡，拉鍊拉了半天才拉上。
兩個人跟在林至後面往外走。
經過阿杰工位的時候，阿杰衝李今枝比了個口型：“好運。”李今枝沒看懂是“好運”還是“好累”，但覺得可能兩者都有。
上了車，林至開車，李今枝坐副駕駛，陸方哲坐後面。
林至本來就不說話，李今枝這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陸方哲——陸方哲居然也閉著。
李今枝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他坐在後排，背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包抱在懷裡，眼睛盯著窗外，表嚴肅得像要去參加面試。
那個樣子，和平時嘰嘰喳喳的陸方哲判若兩人。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寫字樓下面。林至熄火，下車，兩個實習生趕跟上。
電梯上了十二樓，走廊盡頭是一家面料公司的展示廳。推門進去，迎面是一排排的面料掛樣，從羊到真，從國產到進口，整整齊齊地排了好幾排。
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迎上來，穿著襯衫西，頭髮梳得一不苟，還反，臉上的笑容標準殷勤。
“林總監，好久不見！上次那批貨還滿意嗎？”
“還不錯。”林至和他握了握手，“這次想看秋冬的厚料子。”
“有有有，剛到一批義大利的羊混紡，還有幾款新到的羊絨，您慢慢看。”
面料商很識趣，把林至引到裡面那一排，然後退到一邊，沒有亦步亦趨地跟著，但也沒有走遠，隨時等著回答問題。
林至開始看面料。每一塊都停下來，先看，再，有時候會拿到線下看看澤度。
偶爾會問一句：“這個克重多？”“羊比例多？”“起訂量多？”
面料商一一回答，語速很快，數字記得清清楚楚。
李今枝跟在後面，手裡攥著筆記本，種類實在太多了，都不知道該記什麼。
學著林至的樣子，也手去那些面料。有些起來很，有些很，有些溜溜的，有些的。
努力記住每一種的手，但腦子裡己經一鍋粥了。
陸方哲跟在更後面，也在面料。但他一塊就“哇”一聲，一塊就“哇”一聲。第一次“哇”的時候，李今枝回頭瞪了他一眼。
第二次“哇”的時候，自己也想“哇”了。因為那塊羊絨實在太了，像在雲上一樣。
但生生忍住了，但手指在那塊面料上多停了兩秒。林至回過頭，看了一眼。
“喜歡這塊？”
李今枝連連點頭，面赧然： “太了。”
“羊絨含量高。”林至看了一眼吊牌，“百分之九十五。做大合適，但是貴。”
他說了價格，李今枝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一件大的面料本，夠半年房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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