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林至說話了：“我過兩天去黎。”
伴奏的聲音足夠大，能夠完全保證沙發另一邊的那幾人聽不見。
陳喻州看著他，眸微。他並非無知無覺，林至那種冷然又暗藏忍的語氣，己然讓他窺破幾分緣由。
李今枝靠在陳喻州肩上，半夢半醒，聽見了這句話，酒醒了一半，沒敢。
“一個月。”惻然漫過林至的眉眼，“工作室那邊己經安排好了，助理盯著，有急事給我打電話。”
陳喻州沉默地看著他，心中漾起一然緒。
“我們分開冷靜一段時間吧。”林至說。
咔嚓——有細微的碎裂聲，很輕的一聲，陳喻州心中那片寧靜的冰川裂了。
李今枝閉著眼睛，這下徹底醒了，嚇醒的。
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靠在他肩上，覺他的僵了一下，很短暫。
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重了一點，李今枝覺得這不像是嘆氣，更像是一抹剋制的釋然，一種鈍鈍的瞭然。
陳喻州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只餘下伴奏的旋律，一遍一遍地迴圈。
“好。”他認下了這種結局。
他不會主提分手，但如果是林至提的，他不會挽留。
彼此都懂——這是在為對方讓出一條路，都在為對方著想，不想讓對方為難。
於是這段關係只能慢慢淡去。
全的背後，是心中翻湧的苦痛楚緒，是近一年突然斬斷後的神經持續鈍痛，這一切只能自己默默忍與消化。
兩人都需要時間治療這段結束後帶來的溼陣痛。
痊癒之後，他們還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包間裡再沒人說話。
兩人的距離明明這麼近，心卻各自退後了一步，將對方拒之門外。
李今枝閉著眼睛，實在是睡不著，但不想睜開。
知曉這一切不是夢，不想，也不敢面對陳喻州與林至那兩雙沉鬱惻然的眼眸。
不知過了多久。陳喻州站起來，走出去跟服務生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服務生端著一個大托盤進來，是七杯溫水。
他接過托盤，一杯一杯地放在茶几上，他先端了一杯給傅薇。
傅薇靠在沙發上，眼睛閉著，臉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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