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開業那天，蘅芷天沒亮就醒了。
不是張，是興。在姑蘇幫沈家開過好幾家鋪子，每一家都生意興隆。但那些鋪子用的是沈家的招牌，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自己的鋪子，是沈蘅芷一個人的。
青竹打著哈欠進來，看見蘅芷己經穿戴整齊了，嚇了一跳：“小姐，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蘅芷坐在銅鏡前，自己給自己梳頭，“青竹，你說今天會來多人？”
青竹接過梳子，幫梳頭：“肯定很多。小姐請了那麼多人，太子還要來剪綵，誰敢不來？”
蘅芷笑了笑，沒有說話。請的人確實不——王夫人、李夫人、張夫人，還有十幾個在京城的貴婦。但知道，這些人來，不一定是給面子，更多的是給太子面子，給鎮北王府面子。
“小姐，你說崔靈薇今天會來搗嗎？”青竹一邊梳頭一邊問。
“會。”蘅芷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但來了也不怕。墨痕帶人在門口守著，進不來。”
青竹放心了。
蘅芷換上了那件淡紫的褙子——母親年輕時穿過的，慕容晴送給的。腰間掛著那兩塊玉佩，髮間著白玉蘭簪子，腕上戴著翡翠鐲子。青竹在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在上點了一點口脂。
蘅芷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鏡子中的眉眼清亮，紅潤，氣很好。深吸一口氣，轉走出了房間。
蕭衍在院子門口等著，看見出來，目在上停留了一瞬。“走吧。”
兩個人走出王府，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出巷口，朝東市的方向駛去。
蘅芷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京城的早晨比午後安靜，街上人不多，只有幾個趕早市的小販和掃地的清潔工。
“表哥，”忽然問，“你覺得今天會順利嗎？”
蕭衍看著：“會。”
“為什麼？”
“因為你在。”
蘅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二
馬車在東市門口停下。蘅芷下了車，朝鋪子的方向走去。遠遠地，就看見鋪子門口圍了一群人——有來看熱鬧的，有來捧場的，還有來搗的。
崔靈薇站在最前面，穿著一的褙子，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後跟著幾個貴和十幾個家丁，一個個氣勢洶洶，像要來打架的。
蘅芷的心一，但面上不聲。走到鋪子門口，看著崔靈薇：“崔姑娘，這麼早就來了？”
崔靈薇笑了：“沈姑娘開業，我當然要來捧場。”環顧西周，目裡帶著明顯的輕蔑，“不過你這鋪子，看起來不怎麼樣啊。”
蘅芷笑了笑：“鋪子不在大小，在東西好不好。崔姑娘，要不要進來看看？”
“看什麼看？”崔靈薇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你的東西再好，我也不會買。一個江南來的土包子，能有什麼好東西？”
蘅芷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覺——不是憤怒，不是害怕，而是好笑。這個人，又來砸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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