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事平息之後,蘅芷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每天早上去鋪子,傍晚回來跟蕭衍一起吃晚飯,然後各忙各的,偶爾在書房裡待一會兒,各看各的書。日子平淡得像一壺白開水,但蘅芷覺得,這壺白開水裡加了,每喝一口都是甜的。
這天下午,蘅芷正在鋪子裡跟林遠商量新茶的定價,青竹跑進來,說來了。蘅芷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笑容溫潤。蘅芷眼皮一跳,第一反應是裴元紹。但那人走近之後,看清了他的臉——不是裴元紹,是太子蕭景琰。
蘅芷連忙起行禮:“殿下,您怎麼來了?”
蕭景琰笑著擺手:“在外面不用殿下,景琰就行。順路過來看看。衍哥哥說你鋪子開得好,我還不信,今天一看,還真不錯。”他環顧西周,目在貨架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蘅芷給他倒了一杯茶,請他坐下。蕭景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誇茶好,又說鋪子佈置雅緻,誇蘅芷有眼。蘅芷笑著應付,心裡卻在想他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太子日理萬機,哪有空“順路”來逛鋪子?
聊了幾句,蕭景琰忽然低聲音問:“衍哥哥的傷好全了嗎?”他說,“上次他傷,我沒來得及去看他。母后不讓我出宮,說什麼‘太子不能輕易離宮’。好不容易今天得空,就過來問問。”
蘅芷心裡一暖。“好得差不多了。己經能正常走,太醫說再養幾天就沒事了。”
蕭景琰點了點頭,放下茶盞。“改天我去王府看他。”
蘅芷說好。蕭景琰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閒話,從茶葉聊到刺繡,從刺繡聊到江南的風土人。蘅芷一一回答,不卑不。林遠在一旁看著,總覺得太子的眼神不太對。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看蘅芷的目太……亮?他沒敢說,轉去整理茶葉了。
傍晚,蕭衍來接蘅芷。他剛走進鋪子,就看見蘅芷正跟一個男人說話,那人背對著門,看不清臉。蕭衍的腳步頓了一下,目落在那個男人的背影上——月白長衫,腰間繫著白玉帶鉤,頭髮用玉冠束起。
“殿下。”蕭衍了一聲。
蕭景琰轉過,笑了。“衍哥哥,你來了。我還說去王府看你呢,沒想到在這兒上了。”
蕭衍走過去,站在蘅芷旁邊,目在蕭景琰和蘅芷之間來回掃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順路。”蕭景琰笑著,“來看看沈姑娘的鋪子。生意真好,你這表妹有本事。”
蕭衍面無表。“是我夫人。”
蕭景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對對對,看我這記。你們婚了,該弟妹了。”
蘅芷在一旁聽著,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蕭衍的臉還是那張冷臉,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太瞭解他了,那是他不高興時的小作。他不高興什麼?太子來了?太子誇?還是太子“弟妹”?
蕭景琰又坐了一會兒,起告辭。臨走前對蘅芷說:“弟妹,改天有空來宮裡坐坐。母后唸叨你好幾次了。”
蘅芷說好,送他到門口。
蕭景琰的馬車駛出巷口,蘅芷轉回鋪子,看見蕭衍還站在原地,表冷得能凍死人。
“怎麼了?”蘅芷走過去。
“他你弟妹。”蕭衍的聲音很低。
蘅芷愣了一下。“不弟妹什麼?沈姑娘?那不外人了。”
蕭衍沒有說話,轉往外走。蘅芷趕跟上,心裡忽然明白了——他在吃醋。太子“弟妹”,他嫌這個稱呼不夠親近?還是嫌太子太親近了?
蘅芷忍著笑,跟在他後面,故意不說話。
馬車裡,蕭衍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蘅芷坐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他的抿一條線,眉心微微皺著。蘅芷出手,了他的手臂。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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