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說了吧？”林曉薇吹著薑湯的熱氣，看向阿爾文，“那批鐵錠，到底怎麼回事？黑鐵堡的人怎麼會懷疑到你頭上？還有那些蒙面人？”
阿爾文沉默地喝了幾口薑湯，火在他臉上跳躍。
“黑鐵堡的堡主，老費迪南，是個吝嗇鬼，也是個投機者。”他緩緩開口，“他私下囤積那批高品質鐵錠，不是為了自用，是想在三國邊境加劇、鐵價飛漲時，高價拋售，或者換取更稀缺的戰略資。運輸路線本來很秘，但他手下有個管事，嗜賭，欠了翡翠王國地下錢莊一大筆債，就把訊息賣給了錢莊背後的……某個勢力。”
“那個勢力派人半路劫了貨？”林曉薇問。
“不完全是。”阿爾文搖頭，“劫貨的，是另一夥人。一夥活躍在三國邊境灰地帶的‘清道夫’，專門黑吃黑，專挑這種見不得的易下手。他們訊息靈通，行利落，得手後貨會迅速拆散，過不同渠道消化掉，很難追查。”
“那黑鐵堡怎麼懷疑到你？”
“因為‘清道夫’劫貨後，通常會將部分不易追查的‘邊角料’或‘燙手山芋’，低價理給一些有固定據點、信譽尚可、又不過問來歷的中間商，換取乾淨的現金或其他必需品。”阿爾文看了林曉薇一眼，“我，恰好是這一帶他們比較‘悉’的幾個中間商之一。老費迪南丟了貨，像沒頭蒼蠅，自然會懷疑到所有可能經手的人。而我，最近又恰好‘行蹤詭秘’，還收留了個來歷不明的人。”
他語氣裡帶著一淡淡的譏誚。
林曉薇明白了。阿爾文扮演的角，遠比單純的木材商複雜。他是灰地帶的掮客，是資訊的樞紐，也是風險的匯集點。
“那些蒙面人，就是‘清道夫’？”問。
“不像。‘清道夫’行事更謹慎，不會為了問貨下落，首接襲擊黑鐵堡的護衛隊長，風險太高。”阿爾文眼神微冷，“那三個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雖然偽裝匪徒，但手法帶著軍中的痕跡。很可能是買通管事的那勢力，等不及‘清道夫’銷贓，想首接半路截胡，或者……渾水魚，借黑鐵堡的手，除掉一些礙事的人，順便把水攪渾。”
“礙事的人……包括你？”林曉薇心頭一凜。
“可能。”阿爾文放下碗，語氣依舊平靜，“老費迪南丟了貨，急火攻心，又被人暗中煽風點火，把我當靶子不奇怪。而那夥幕後之人，或許覺得我這個知道太多的中間商，也是個不穩定因素。”
他看向林曉薇：“你今天巧撞上，算是無妄之災。不過，你臨時編的‘看到油布反’和扔石子的舉，雖然冒險，但也讓漢斯隊長對你的印象，從一個普通的村姑，變了一個有點小聰明、或許知道點什麼的‘線索’。這未必是好事，但至暫時轉移了部分注意力，沒讓他們立刻搜查屋子。”
林曉薇回想起漢斯隊長最後的那個眼神，的確複雜。
“接下來怎麼辦？黑鐵堡和那夥幕後之人，都不會善罷甘休吧？”問。
“老費南迪丟了貨，損失慘重，還折了面子，肯定會追查到底。但他也怕事鬧大，暴他私下囤積戰略資的事。所以，他更可能暗中施，或者過其他渠道找回貨，而不是大張旗鼓。”阿爾文分析道，“至於那夥幕後之人，目標明確，手段更狠。他們今天失手，打草驚蛇，可能會暫時匿，也可能改變策略。”
他站起，走到窗邊，看著漆黑的雨夜。“這屋子，暫時不能待了。黑鐵堡的人來過，位置己經暴。我們需要換個地方。”
“去哪兒？”林曉薇問，心裡卻並不十分意外。跟著阿爾文，似乎註定要與顛沛和危險為伴。
“我在森林深還有一個更蔽的落腳點，知道的人極。”阿爾文轉，“明天一早，我們就走。你腳上有傷，但必須堅持。留在原地更危險。”
林曉薇點點頭。沒有問那個落腳點的況，問了阿爾文也未必會說。只是問：“需要我做什麼準備？”
“帶上你所有重要的東西，輕裝簡行。其他的，我會理。”阿爾文頓了頓，看向，“另外，關於今天發生的事，以及我對你說的這些，走出這個門，最好全部忘掉。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
林曉薇迎上他的目，沒有躲閃。“我明白。但我也需要知道，在你的‘生意’和‘責任’裡，我這個‘關聯者’，到底於什麼位置？是隨時可以捨棄的累贅，還是……有一定價值的合作伙伴？”
必須問清楚。可以接危險和顛沛，但不能接自己完全被，生死控於他人一念之間。
阿爾文深深地看著，良久，才緩緩道：“你現在的位置，由你的表現決定。今天，你沒有在力下崩潰，沒有出賣我（雖然你也沒什麼可出賣的），甚至試圖用有限的手段應對危機，爭取主。這證明你備一定的應變能力和膽識。”
“但僅憑膽識不夠。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不僅僅是‘不惹麻煩’，而是能真正帶來助益，無論是理資訊、應對突發狀況，還是……在其他方面。”他的語氣意味深長，“在新的落腳點，你會有更多機會證明。至於合作伙伴……”
他停頓了一下，灰藍的眼睛在燈下幽深如古井：“那需要時間，需要信任，也需要……對等的籌碼。你現在，還差得遠。”
很首接，甚至有些冷酷。但林曉薇反而鬆了口氣。明確的標準和清晰的路徑，比含糊的承諾更讓人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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