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笑。他看起來不像賊。他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有點好看的那種。
“你什麼？”
“王冠。王都博館裡的那頂。純金的，鑲著寶石。”
“到了嗎？”
“到了。但被人發現了，追了我一路。跑到這裡，繩子斷了，就上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頂王冠。金的，閃閃發，寶石在下折出七彩的。我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
“好看嗎？”他問。
“好看。”
“送你。”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進來。救命之恩，得報。”
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久。他給我講外面的世界。王都有多大，有多人，有多房子。集市上賣什麼，酒館裡喝什麼，劇院裡演什麼。他講得很生，像是在講一個故事。我聽著，笑著，想象著。
“你想去嗎？”他問。
“想。”
“那我帶你去。”
“可是頭髮——”
“頭髮可以藏起來。編起來，盤起來，塞進帽子裡。沒人會注意。”
我想了想。“母親不會同意的。”
“那就不讓知道。”
“可是每天晚上都來。”
“那我們白天走。來的時候，你己經不在了。”
我看著他，心跳得很快。二十二年來，我從來沒有違抗過母親。說不能出去，我就不出去。說不能見人，我就不見人。說頭髮是魔法，魔法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就不讓別人知道。但現在，有一個人告訴我，可以出去。可以見人。可以把頭髮藏起來。
“你真的會帶我去？”
“真的。”
“你保證？”
“我保證。”
那天傍晚，母親來了。順著我的頭髮爬上來，手裡拿著食和料。“樂佩，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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