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去集市的時候，什麼都不會。不認識錢，不會砍價，連“我要這個”都說不利索。賣魚的老闆看著我，一臉同：“姑娘，你是從外地來的吧？”我點點頭。“哪兒來的？”我想了想：“很遠的地方。”“怪不得。”他指了指案板上的魚，“要不要來一條？新鮮的，早上剛打的。”
我看著那條魚，它瞪著眼睛看我，一張一合。我在海里跟魚說話說了二十年，突然讓我吃魚，這覺……“不、不用了。”我逃一樣地離開了魚攤。
逛了一圈，我在一個賣貝殼首飾的攤子前停下來。那些貝殼我全都認識——虎斑貝、蜘蛛螺、鸚鵡螺、夜貝。在海里，它們只是貝殼。在這裡，它們被串項鍊、手鍊、耳環，標著各種各樣的價格。最便宜的一條項鍊也要五個銅幣。最貴的一條，標著一個金幣。
一個金幣。我在海底見過無數這樣的貝殼，隨便撿。在這裡，它們能賣一個金幣。我的腦子開始轉了。
晚上雷恩回來，我問他：“貝殼……很值錢嗎？”他想了想：“看什麼貝殼。普通的貝殼不值錢，但稀有的貝殼很值錢。比如夜貝，只有深海才有，一顆能賣幾十個金幣。”
“夜貝？”
“對，就是那種晚上會發的。據說只有人魚才能找到。”
我沒說話。第二天一早，我游回海里。
巫看到我，有點意外：“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需要夜貝。很多夜貝。”
挑了挑眉：“你要做什麼？”
“做生意。”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娘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說想拿海底的珍珠去陸地上賣，被你外公罵了一頓。說王室的人不能做買賣，丟人。”
“我外公是海王。我不是。”
巫看著我，眼神複雜。“夜貝在深海的東邊有一大片。但那裡有海蛇守著，很危險。”
“我不怕。”
“你確定？”
“確定。”
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顆綠的珍珠。“這是‘護珠’，含在裡能避開海蛇。但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你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回來。”
我接過珍珠，頭也不回地遊向了深海。
那片夜貝比我想象的還多。整個海底都在發，像是鋪了一層藍的地毯。海蛇盤踞在貝殼中間，巨大的像一條黑的河流。我含著護珠，小心翼翼地從它邊遊過，一顆一顆地撿貝殼。一個時辰，我撿了整整一百顆。
回到岸上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我把貝殼倒在木屋的地板上，看著它們發出幽幽的藍，累得癱在地上。
雷恩回來的時候，看到滿地的貝殼，愣住了。“這是……”“夜貝。”“你……你去深海了？”“嗯。”
他的臉變了：“那裡有海蛇！”“我知道。所以我帶了護珠。”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他蹲下來，看著我。“艾莉爾，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想開一家店。賣貝殼，賣珍珠，賣海底的東西。我想證明，人魚不只是會唱歌跳舞。”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我幫你。”
第二天，雷恩請了一天假，帶我去王都的商會註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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