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住這兒？”“嗯。”“不覺得大嗎？”“大。但習慣了。”
他帶我去了花園。在城堡的後面，很大，但很破。雜草比花多，荊棘比路多。但有一個角落，被清理出來了。種著花。玫瑰、雛、滿天星。就是他每天摘給我的那些。
“你自己種的？”我問。“嗯。”“花了多久？”“一年。”
我蹲下來，看著那些花。玫瑰開得正好，紅得像火。雛小小的，白得像雪。滿天星一簇一簇的，像天上的星星。
“為什麼種花？”我問。
“因為你喜歡。”
我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你每次看到我摘的花，都會笑。不是禮貌的笑，是真的笑。”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個地方了一下。“萊昂，你觀察得還仔細的。”
“我只觀察你。”
那天下午，我們在花園裡待了很久。他給我講每朵花的名字、種法、花期。玫瑰要每天澆水，雛喜歡，滿天星不能澆太多。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你以前就會種花？”我問。“不會。看書學的。”“看什麼書？”“園藝書。城堡圖書館裡有。”
“你還有圖書館？”
“有。很大，很多書。”
“能去看看嗎？”
他猶豫了一下。“下次。”
這個“下次”，我等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他帶我去看了圖書館。在城堡的三樓，一扇巨大的木門後面。推開門，我愣住了。
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書。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的。有新的，有舊的，有厚的，有薄的。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書脊上，五六的，像一道彩虹。
“你每天都來這裡？”我問。“嗯。”“看什麼書？”“什麼都看。歷史、地理、詩歌、小說。”
“你最喜歡哪本？”
他想了想，從書架上出一本。封面很舊，書頁發黃，但儲存得很好。我接過來一看——《與野》。
“你喜歡這個？”我問。“嗯。”“為什麼？”“因為裡面的野，最後被救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酸酸的。“萊昂，你也會被救的。”“你怎麼知道？”“因為你不是真的野。”
他看著我，金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貝拉，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因為你對我好。”“我哪裡對你好了？”“你每天給我摘花。你帶我看花園。你借我書看。你聽我講故事。”
“就這些？”
“就這些。夠了。”
從那天起，我不只是去銀行講故事了。我去城堡，去花園，去圖書館。我幫他整理書架，幫他澆花，幫他打掃房間。葛士華——那個時鐘老頭——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哭了。“貝拉小姐，您終於來了。”我問他：“你認識我？”他說：“不認識。但我知道，您是來救爺的。”我說：“我不是來救他的。我是來陪他的。”他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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