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南邊來，把灰燼吹起來，在幾個人腳邊打著旋。遠，有一道很淡的在，既不是月亮，也不是星星，是一盞燈，懸在海面之上。
“那就是船嗎？”莎莉問。
李青時站起來，走到崖邊。
那盞燈在黑的海面上晃著，忽明忽暗，像一塊要滅的炭火。但它一直在，慢慢地，穩穩地，朝這邊來。
“應該吧。”說。
所有人都站到崖邊，風大了，把他們的服吹得獵獵響。
那盞燈越來越近，能看見船了，黑沉沉的一團，比夜還黑，只有那盞燈亮著，在船頭晃。
“那就是巨浪號？”維塔列娜角搐。
李青時沒說話，看著那艘船，從黑暗中一點一點浮出來，像一條從深海游上來的魚。
船很大，比想象的大，但也很破，比想象中破。
船是鐵皮的，鏽紅褐，船頭焊著一彎曲的鐵管，像長的脖子，頂端掛著那盞燈。船尾冒著一白煙，在海風裡散霧。
最特別的是，它並不是浮在水面上的，而是真的在“漂”。
船底離水面足有三四米，船被煤煙燻得發黑，排放管道的疏水閘老化，正往下滴著水。
正上方有一個巨大的氣囊，就和李青時小時候在十頻道紀錄片裡見過的那種蒸汽飛艇一樣，灰白的蒙皮繃得的，上面用焦油刷著幾個大字——巨浪號。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的人寫的，但筆劃很，很遠就能看見。
那龐然大越來越近，更多的聲音被風送過來，不是悉的引擎聲，是蒸汽，“嘶嘶”個不停，像什麼東西在氣。
有個人站在船頭，形高瘦，還有些駝背，穿著一黑的大，下襬被風掀起來，特像一面破旗。
“船長。”大鬍子從營地那邊跑過來，氣吁吁的，“船長回來了。”
船靠岸了。
它慢慢地靠近懸崖下面的一塊礁石平臺，船頭的鐵管出來，鉤住巖，船晃了一下，停了。那個高瘦的人從船上跳下來，落在礁石上。他抬頭，看見崖上的火，火旁邊站著幾個人。
李青時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清楚地到那道銳利的目。
“就是他們？”
他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沙啞的，被海風吹散了，但還是能聽見。
“就是他們。”
大鬍子回到。
船長沒說話，他沿著崖壁的臺階走上來，走得不快，但很穩。軍大的下襬拖在地上，蹭著石頭沙沙響。
他走到崖頂，走進火裡，李青時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極瘦，顴骨很高，臉上全是皺紋，像被風乾了的地圖。眼窩深深凹陷，但眼珠子很亮，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他看了李青時一眼，又看了凌司寒一眼，然後掃過所有人，最後把目落在阿龍塔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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