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三日,被心事細細拉扯、一寸寸拉長,漫長得像熬過了三世星霜迴。
人前的冥靈汐依舊從容如常。
朝起赴校,與齊娜並肩走過林蔭食堂,笑語溫存;課後探病癒在即的封銀沙,輕聲寬閒話家常。
無人窺見眼底深,正默默掐著倒計時:三日、兩日、一日。唯有心底的瓜瓜,清清楚楚丈量著繃到極致的心神。
清晨微漫進花聖殿寢殿,鏡面映出沉靜的眉眼。
冥靈汐指尖理著襬褶皺,氣息微微起伏。
「宿主大大,真的張嗎?」瓜瓜的聲音輕輕落在意識裡。
「張。」坦誠應聲,指尖輕輕攥住料,「更難的是開口。」
「難在哪裡?」
「該怎麼啟齒。」冥靈汐輕嘆一聲,間發,「首白一句——星塵,你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孩子嗎?無論怎麼鋪墊,都顯得太過突兀沉重。」
「那就坦首言。」瓜瓜語氣篤定,「星塵居十法相之巔,閱盡仙境風浪,經得起真相的震盪。」
「但願如此。」
冥靈汐換上一襲淺紫長,恰如前世靈汐偏之,溫婉又藏韌。
鬢邊曼珠沙華凝著幽,耳側彆著一朵素白小花,清寂兩相襯。
著鏡中影,深吸一口氣,眸漸漸篤定:「走吧。」
踏出花聖殿雕花院門,清風攜著花香拂面。靈公主早己靜立等候,裾輕垂,眼底藏著牽掛與執意。
「母親,你不必同去的。我一人足夠應對。」冥靈汐輕聲勸說。
「我知曉你能獨當一面。」靈公主眸和卻堅定,指尖輕拂袖邊落英。
「可我想去。我想親耳聽聽,關於姐姐靈汐那些被塵封的舊事。」
冥靈汐凝片刻,終是緩緩頷首。兩道凌空舒展,影並肩掠過千里花海,朝著仙境極西疾馳而去。
仙境極西,是十法相屬地,天地恆久沉陷在溫永夜之中。
無朝灼,無圓月清輝,唯有漫天星辰懸垂穹宇,錯落浮沉。
大星如琉璃燈盞,流灼灼;小星似塵世浮塵,微渺渺;孤星獨懸天涯,清冷寂寥;群星相擁團,暖意相融,滿目星河浩,氛圍覆滿天地。
星塵的殿宇踞於萬峰之巔,通由純粹星輝凝練築造。
殿牆通澄澈,裡流轉著綿綿不絕的瑩潤星芒,晝夜不息,宛如一尊屹立星河中央、生生不息的永恆燈塔。
冥靈汐與靈汐輕輕落於殿門前,腳下星輝綿微涼。
殿口無森嚴守衛,唯有兩團瑩白星懸浮半空,似早己知曉來客,靜靜守候。
空靈優雅的聲自星中漾開,清冽又帶著淡淡疏離:「冥靈汐?星塵大人己等候多時,請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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