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影斜斜灑落,冥靈汐徑首飛向星塵宮殿,指尖劃過微涼氣流,心緒沉靜篤定。
給顧星辰只留一句簡短回覆,有些沉重心底秘辛,還需逐一落定,再坦然相擁。
星殿星河流轉不息,似緩緩呼吸。星塵靜坐星圖之前,掌心託著一本泛黃古籍筆記,紙頁沉澱歲月紋路,眼底淚痕未乾,卻多了幾分清明。
“你來了。”抬眸輕聲道。
“記憶鬆了?”冥靈汐落座相對。
“像冰封裂隙,能見深暗流,卻看不清全貌。”星塵將筆記緩緩推至面前,“這是靈昔留在暗殿的手記,今日方才現世。”
指尖過悉字跡,清秀溫潤,與靈公主留存的信箋一脈相承。冥靈汐屏息翻開扉頁,一字一句,沉落眼底。
「星塵,不知你何時能見此冊。或朝夕,或永隔。但裂隙緣起、兩界相守、我之心願,總要落筆留存。」
「你我本源相生,宿命糾纏。天道命人築裂隙,穩住人界仙境平衡,需雙份本源獻祭——一人燃力,一人殞命。」
「我選殞。你尚有執念未了,尚有星河牽掛存續。我離去,你尚可安好;你若消散,世間再無餘溫。」
「勿悲勿泣。我之本源不會湮滅,終將寄宿新生脈裡。那孩子,會替我凝山河西季,替我走完未竟餘生。」
淚珠猝然滾落紙面,暈開淺淺墨痕。冥靈汐頭哽咽:“從一開始,就決意赴死。”
“全都算好了。”星塵泣聲輕,“以一己命,護住兩界安穩,護住我存續世間。明知結局,依舊義無反顧。”
“留下的新生脈……是我。”冥靈汐抬眸澄澈堅定,“我是靈昔的延續,帶著的心願活著。”
星塵凝著,眼底漾開宿命溫:“你與顧星辰相遇,從不是偶然。是靈昔伏筆,是星河牽引,是宿命裡註定的星軌匯。一邊承載守護,一邊寄託牽掛,彼此相依,方能穩住搖搖墜的天地裂隙。”
冥靈汐默然頷首。原來初見心、相伴相守,從來不是萍水相逢,是有人以命鋪路,以心結緣。
“我不負靈昔,不負宿命。”掌心攥信念,“護住顧星辰,穩固裂隙本心,守好所有值得珍惜之人。此生不退,此生不悔。”
星塵含淚淺笑:“不愧是靈昔的孩子,勇敢赤誠,一如往昔。”
辭別星殿,暮漸濃。冥靈汐轉奔赴鏡宮,本源特訓,一日不曾敢怠。
換上利落勁裝靜坐室,閉目沉神。
依舊盤踞兩團本源:靈昔留的暖金,自生來的淨月銀輝。往日相遇必相斥彈開,今日心神篤定,意念溫牽引。
“試著相融,不強,只順勢共鳴。”寂沉聲指引。
冥靈汐呼吸勻淨,任由兩微緩緩靠攏。一寸,一寸……
終於,金芒與銀輝輕輕相。
沒有衝撞,沒有排斥,如流雲纏晚風,如星河映月,縷縷織纏繞,渾然凝一束澄澈璀璨的流,暖而不灼,清而不寒,通照亮心每一角落。
“了。”冥靈汐睜眼,眼底水閃爍,滿是釋然歡喜。
“僅是相融開端。”寂燼語氣沉穩,“基己立,往後日日打磨,方能收放自如。”
曼多拉立在側旁,素來冷冽眉眼難得漾開淺淡讚許:“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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