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個模糊矛盾的混合】
南熹倚靠門框上，玻璃杯抵在邊，若有所思地著他：“難嗎？”
“不難。”
“好了，那我的考察完畢，你可以參加演出。”
李修樂手指停在琴鍵上，側過頭，看了一眼。那眼神溫涼又平靜，如過湖面的冷風：“謝謝你投資人，還想聽什麼嗎？”
“不用這麼諷刺我吧。”
“去年樂團就該散了，謝謝你投資。”
“不是我也是你，只是我快了一步。”沒有政府撥款、文化基金支援，不背靠地方財政，還不接商演，這種純室樂團演出完全是死路一條。最後演出費發不出、排練工作室租不起，樂團瀕臨解散。南熹和沈聿找了專業經紀人，諮詢後開始接商演。在樂團轉型最困難的階段，陸續投過一些錢。本來也沒多，但隨樂團擴張，最近新擬定的正式份分配合同顯示，曾是南城室樂團的最大投資人。
“謙虛了老闆。”
外賣來得很快，他就點了一份。
南熹問他不吃嗎？他想了想，說出實話：“今天下午吐過一次，不太想吃。”
他下午拉完琴，跑去吐了一次。這會兒剛彈完一首曲子，儘管緒澎湃，但實際腦殼嗡響得難以站穩。
“你真的……”南熹無話可說。這人都對自己這麼狠了，又能如何抱怨他的“苛刻”。
他們完全生活在兩個維度的音樂夢想裡。只想自得其樂，而他想名留樂史。
他猜測的下半句：“不要命？”
“你願意就好。”南熹將外賣袋子繫好，推到桌中央，“好啦，好人做到底，這個留給你，半夜了吃。”
李修樂不解：“那你呢？”
南熹後退兩步，憾地聳聳肩，“我當然是要走啦，九點了，已婚婦要回家了。”
燈甘甜，心跳熱烈又渾濁。
他肩背微微下沈，姿態像剛剛放下琴弓，還沈在上一段音樂中。
南熹見他不語，音量抬高一格：“喂，我要走了！”說完慢作轉，給足了挽留空間。
走出兩步沒聽見靜，南熹把手往後一送：“我真的要走了，你確定你不拉拉我嗎？”
這一幕在他們過去時時有發生。他一開始並不樂意同居，對婚前頻繁的也有所排斥。就算做了幾次，也想剋制。南熹盛，天天想活剝他，晚上告別走時，他不說話，便會背朝他，往後手，一邊說要走，一邊給他遞臺階。
有時候，他會順著這節臺階，拉住，拽進懷裡，心地下子。
今日，故技重施，心境卻已完全不同。南熹朝後一手，半天也沒靜，一轉，他慢吞吞從果盤裡掰了香蕉，朝那隻越界的手一塞：“沒什麼送你，就這個吧，聊表心意。”
看著那雙熠亮如星的眼睛，敗北地撥開那香蕉，攀上他的肩，朝滾的結輕吻上去。
猛然被吻上結，李修樂的心理防線差點崩潰。
他微微僵直，結上下滾，用力下突如其來的躁。他並未躲避，也沒有回應，靜靜站在那裡，像一尊雕細琢的石像，任憑的如火星般燃燒，是穩住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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