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掐算，這麼些年，當年的初們應該早就被歲月和社會扁圓，什麼年意氣，如今估計就剩個三分疲憊、七分油膩吧。
推門而，果然如此。男同學們大致遵循“同學越來越神、男同學越來越挫氣”的基本規律。酒杯叮噹，髮際線和肚腩一目瞭然，一張張臉或悉或陌生，毫無驚喜。
刻意晚到三十分鐘，準避開等待座時的尬聊環節，掐點做了那位軸登場的嘉賓。
柯奧下羽絨服，也穿了件白T恤。在滿屋子、襯衫、羽絨、商務休閒混搭中，他們兩人恰到好簡單，清爽得讓人回到空調直吹的夏天，微笑都帶著久違的鬆快。
他飲了點酒，臉頰浮著薄紅，招呼的作很自然：“你終於來了！”
剛剛微信上，向他彙報了堵車、棄車、打車、奔跑一系列赴約的文字直播——
【太堵了太堵了，氣死我了】
【我棄車了，現在打車】
【下車了下車了，在跑步！】
【快表揚我！】
幾條訊息劈里啪啦砸過來，語氣如人，一點不設防，提前拉進兩人的語言距離。
南熹皺起臉，好委屈地跟大家打招呼，“啊！我差點以為我趕不過來了！”
柯奧以為這份熱會在見面後延續，結果一進門便在他對面落座，完任務一樣，迅速在一圈老同學之間展開攀談。記好，用詞生，一番寒暄、對視、笑容、話和節奏都拿得恰到好。唯獨他，被晾在一邊，像一個不夠格參與熱鬧的“過去式”。
他手指攏著酒杯，默默地看了幾眼，認真聽講話。南熹語言風格一直很好玩，這個他有印象。這麼多年，一點沒變。攏了攏頭髮，和生親暱地聊起近況。能科打諢的男同學自然要恭維神，眉開眼笑，好不生。
全場燈映在眼裡，卻唯獨沒回看他一眼。
*?高一的南熹那會兒還沒計劃藝考，每天得跟所有普通學生一樣，早自習七點半打卡、晚自習九點消失。但偏偏是個遲到大王。
一高的遲到管理出了名的嚴，紀檢站在門口拿表掐點，遲一分鐘都得登記扣分。為躲遲到分，試過無數花招，翻牆、爬樹不在話下，甚至研究過哪棵樹下踩泥最不留痕。可惜教導主任不傻，某天早晨踩點巡查，發現草叢有新腳印，立馬把逃生通道封了個嚴嚴實實。
被迫走正門的南熹心低落，本人倒是不怕被記名，只是這會扣班級考勤分，班幹部得發瘋。
有個週一，又遲到了。剛拐進校門口，就撞上一群站崗的紀檢生，還帶著當天值班的教導主任。
正準備認命，就看見一位清秀的高個子的男生嘆了口氣，低聲念道：“又是你。”
正張是不是要登記名字，這人忽然往側邊一瞥，眼神有意無意掃過教導主任，朝輕輕一挑下，示意快點走。南熹反應了半秒，風一樣鑽進教學樓。
後來才知道，那人柯奧，是學生會紀檢部的，也是從那天起，對這個“僚主義的白手套”產生了興趣。
第二次分班，他們居然進了同一個班。他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跟咋咋呼呼的男同學不同，他總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會打球，會玩梗，也會在課間和朋友調笑打鬧，但他的氣質始終是安靜的。因為皮白皙，天生自帶一層濾鏡，連過窗戶打在他上，都不免讓人多看幾眼。
青春期的南熹不可免俗地生出一點不明就裡的悸。
一向自，反覆覆盤那個早晨，認定柯奧絕不是隨手放一馬。非親非故，憑什麼記得老遲到？又憑什麼在教導主任眼皮底下替放行？
這年頭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人。此舉必有，沒明說罷了。
當得知他有心儀的生，南熹第一反應便是，這人肯定是我。
等了一陣子，也沒等到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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