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選的訊息,像一道驚雷——“轟”地劈開演武場的沉寂,順著青磚鑽遍每個角落。
方才還圍在周遭、眼神里裹著憐憫與戲謔的候選侍衛們,此刻臉上的表,比戲樓裡的摺子戲還彩。
有人驚得下快砸到口,能塞進兩個拳頭。
有人撇著,酸氣快從鼻孔冒出來。
更有子急的,一雙雙眼睛淬了火似的,死死釘在葉蕭上,那眼神里明晃晃擺著不服氣,活著不屑:小白臉,走了狗屎運!
此刻葉蕭,沒有半分力分給這些人間百態。
正跟自己的口,進行一場慘烈的“殊死博弈”。
藉著低頭整理襟的空檔,指尖揪住鬆垮的束布條,一圈,兩圈,三圈……往死裡勒。
勒得口發悶、呼吸滯,五臟六腑都快一團。每收一分,後槽牙就咬得一分。
心裡的暗暗罵娘:原主這前凸後翹的段,擱現代那是走秀臺的架子、鏡頭前的頂流優勢。可落在這兇險萬分的戰王府裡,簡首是頂級災難!
多一分起伏,就多一分暴的風險。跟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沒兩樣,稍有不慎,就是Game Over!
“爺!爺!”
忽然,一個細碎急促的聲音,從人群側邊鑽過來。
丫鬟玉花趁著眾人,貓著腰,一溜煙鑽到場邊葉蕭跟前。
小臉煞白,發抖,聲音得比蚊子哼哼還輕,“您可嚇死奴婢了!您、您沒事吧?沒傷吧?”
葉蕭抬眼掃一下。
小姑娘約莫十三西歲,圓臉杏眼,長睫上還掛著未乾的驚淚,輕輕發。
手裡死死攥著一條半舊的素汗巾,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那模樣,分明是跟著原主葉清雁擔驚怕慣了,一顆心早就磨得七上八下,脆弱得一吹就碎了。
“沒事。”葉蕭著聲音,語氣裡帶著特種部隊歷練出的沉穩。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去,晚點我找你。”
“可是爺,您——”玉花眉頭擰一團,滿眼擔憂快溢位來了。
“回去。”
兩個字,乾脆、利索。
不是往日侯府裡那個懦弱可欺的小姐,也不是世家子弟的裝腔作勢,而是從槍林彈雨裡闖出來、見慣生死,刻在骨子裡的氣場。
玉花被這氣勢震得一脖子,下意識抿了,不敢多言。只能一步三回頭,又悄咪咪地溜回了人群深,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倉皇的背影。
葉蕭著那個背影,在心裡默默給這小丫頭點了蠟。
跟著原主這種自難保的主兒闖進戰王府,這丫頭半條命早就嚇沒了,能撐到現在,己是不易。
往後,得慢慢穩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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