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烈看著，目裡的審視慢慢化了一種奇怪的……興味。
“所以你小時候，是個經常捱揍的？”
“王爺，不是經常捱揍。”洪富氏聲音一哽，“是天天捱揍。挨著挨著，就不怎麼捱了，因為屬下學會了算賬。”
掰起手指頭，開始數：
“打得過的，挑個沒人的時候悶頭打，打完就跑，絕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打不過的，當場認慫，甜得像抹了，一頓飯。”
頓了頓，總結道：
“後來屬下發現，這個道理不打架能用。做生意能用，種地能用，行軍打仗......也能用。”
這就是算賬。”
終於兜回來了，雖然兜得聲淚俱下、悽悽慘慘，但好歹算是過了這一關。洪富氏在心裡給自己默默了聲好。
肅烈沉默了很長時間。
洪富氏又開始犯嘀咕，不會是又說多了吧？垂下眼，在心裡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你方才說，談判藝。什麼談判藝？”
肅烈忽然開口，竟把之前口而出的那個詞記得一字不差。
洪富氏心裡先是一驚：好記，這王爺的腦子是鐵打的嗎？
隨即鬆了一口氣：王爺問這個，說明沒惱，只是在好奇。
好險，好險。
捋了捋心神，解釋道：
“就是讓對方覺得他贏了，但實際上您也沒輸。比如兩個人搶一塊餅，您掰一半給他，說‘這塊大的給您’，他高興了，您也吃飽了。這就雙贏。”
“如果非要全搶過來，打一架，餅都碎了，兩個人都肚子，雙輸。”
肅烈角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打仗也是這個道理？”
“打仗屬下不懂，但屬下覺得，仗打到讓對方主求和、而不是打到讓對方亡國滅種，會更划算。”
小心翼翼地說，“因為滅了對方，要花銀子去管、去守、去養那邊的百姓。而讓對方服了您、年年納貢，銀子省了，名聲也有了。”
洪富氏說完，趕找補了一句：“當然，屬下這是胡說八道，王爺聽聽便罷，不必當真。”
肅烈拿起桌上的茶杯，杯託不知何時己經穩穩地墊在底下，他喝了一口，放下。
“你小時候挨的那些揍，倒沒白挨。”
洪富氏眼尖，心裡“咦”了一聲：杯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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