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
十一月初五，咸宮，冊立大典。
天還沒亮，扶蘇就被母醒了。他被抱到銅鏡前，幾個宮圍著他忙活了近一個時辰——沐浴。梳頭。更。佩玉。一套玄的太子冠服穿在上，雖然已經做了最小的尺寸，但還是顯得有些寬大。扶蘇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小小的自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覺。
他不是第一次經歷“大場面”。前世的林承宗經歷過無數次專案彙報。年終總結。客戶談判，張歸張，但從不怯場。但此刻，站在咸宮的大殿前，看著那些黑的朝臣。宗室。使節，他的心還是跳得比平時快了一些。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不再只是一個“公子”，而是秦國的太子。
這個份，意味著責任。
“太子殿下，請。”奉常寺的禮在他邊低聲說道。
扶蘇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大殿。
殿，嬴政端坐在主位上，頭戴冕旒，著玄朝服，腰佩長劍，整個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他的目穿過冕旒垂下的玉串，落在扶蘇上。
扶蘇一步一步走向前。他的步子很小，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玄的袍在後拖出一小截，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
滿殿的目都落在這個五歲的孩子上。
那些目裡有審視，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懷疑——五歲的孩子，真的能擔得起太子的重任嗎？
扶蘇覺到了那些目的重量，但沒有退。他的脊背得筆直，目平視前方，不急不躁地走到嬴政面前，跪下行禮。
“兒臣扶蘇，拜見父王。”
聲音清脆，咬字清晰，不卑不。
嬴政看著跪伏在面前的扶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從邊的禮手中接過一卷帛詔書，展開，高聲宣讀。詔書的容是李斯起草的，駢四儷六，辭藻莊重，大意是：長子扶蘇，天資聰穎，仁孝恭儉，堪承大統，今立為太子，以固國本。
嬴政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用聲音把這份詔書刻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讀完之後，他將詔書給扶蘇。
扶蘇雙手接過，再次叩首：“兒臣叩謝父王。”
嬴政出手。
扶蘇微微一愣，然後明白了嬴政的意思，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了嬴政的掌心。
那隻大手握住了他的小手，乾燥。溫暖。有力。
嬴政牽著扶蘇，轉向殿的群臣。
他的目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是寡人的太子。從今日起，他的話，就是寡人的話。”
殿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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