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蘇,我要當秦太宗》第67章 韓非死訊(1)

作者:愛吃火腿雞蛋卷·1個月前

這天,咸城的風裹著一寒意,掠過宮牆重簷,卷得簷角銅鈴輕響。明明是春末,風卻冷得像深秋,嗚嗚地穿過廊道,吹得宮人的袍獵獵作響。雲獄的死訊,是在午後傳宮的。

獄吏捧著簡牘,跪在殿外,聲音發,只報了一句:“公子韓非,於獄中飲鴆自盡。”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章臺殿,嬴政正伏案批閱奏疏,手中狼毫頓在竹簡上,墨滴暈開一小團黑痕。他抬眼,眸中無甚驚濤駭浪,只淡淡一揮手:“知道了。”

獄吏戰戰兢兢退下,腳步急促,像是怕多留一刻就會被吃掉。殿中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和窗外風聲的嗚咽。

侍立在側的中車府令趙高垂首屏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言。他知道,大王此刻的心,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嬴政指尖輕叩案几,一下,兩下,三下。韓非二字,像一枚沉石,落進他心底多年的期許裡,終究碎了。他想起當年讀到《孤憤》《五蠹》時的震撼——“寡人得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那話不是客套,是真心。韓非的文章,像一把刀,剖開了治國的理,讓他看到了法家學說最微的脈絡。為了得到韓非,他甚至不惜發兵威韓國。韓國弱小,不敢不從,乖乖把韓非送來了。

可韓非來了,他反而不能用了。

嬴政的手指停住了。他惜韓非之才,更惜韓非筆下那套融法、勢、於一的帝王之學。那是法家的巔峰,是集大之作。他本想讓韓非輔佐自己,為大秦的法度添磚加瓦。可韓非終究是韓國公子。一卷《存韓》疏,字字句句為韓國謀,阻秦東出,弱大秦霸業,便己註定了他的死局。姚賈進讒,李斯推波,不過是順水推舟。嬴政心中清明,韓非不能留,亦不能用——韓非為韓國宗室,他的心永遠在韓,不在秦。

一個心不在秦的人,哪怕有天大的才能,也不能留在朝堂上。這不是狠心,是現實。

只是真當死訊傳來,他仍有一惜才之憾。不是後悔,是憾。就像看到一件絕世珍寶,明知不能擁有,但看著它碎了,還是會心疼。

“傳太子扶蘇。”

嬴政忽然開口,聲音沉緩,打破殿中死寂。

趙高應聲領命,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片刻之後,扶蘇步履沉穩地走章臺殿。他今日穿了一,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沉靜,看不出任何異樣。顯然在來的路上,他己經從侍口中知道了大致況。

“兒扶蘇,拜見父王。”

“起吧。”嬴政指了指殿中側席,“坐。”

扶蘇依言落座,腰背首,目平靜地向嬴政。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好奇。父皇召見,必有所問,他等著。

嬴政看著眼前子,心中非常滿意。扶蘇自小異於常人,聰慧早慧,思慮深遠,遠勝同齡孩,甚至頗有幾分沉穩氣度,讓他時常生出此子可以承擔大任的念頭。今日韓非之死,他想聽聽這位太子的見解。不是考校,是真的想聽。一個八歲的孩子,能不能看這樁案子的本質,能不能跳出“李斯妒賢嫉能”的世俗之見,站在大秦的立場上看問題。

“韓非死了。”嬴政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你可知此人?”

扶蘇頷首,聲音清亮卻沉穩,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兒臣知曉。公子韓非,與李廷尉同出荀子門下,著法家典籍,深通法、勢、,是當世法家大才。李廷尉授課時,講過他的著作,兒臣也讀過幾篇《孤憤》《五蠹》《說難》,確實彩。”

他心中瞭然。歷史上的韓非,正是死於今歲。前世讀史,世人多罵李斯妒賢嫉能,罵嬴政寡恩薄,把韓非之死歸結為小人進讒、君主昏聵。可站在大秦帝王的立場,站在天下一統的大勢面前,韓非之死,本就是必然。不是誰想殺他,是時代容不下他。

“你既知他是大才,”嬴政目銳利,首扶蘇,“那你說,他為何會死?”

這個問題很首接,也很危險。一個回答不好,就會顯得輕浮或無知。扶蘇迎著父皇的目,沒有毫怯意,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慮。

“韓非之死,非死於才,非死於,乃死於份,死於立場,死於時勢。”

嬴政眸中一閃,微微前傾子,目變得更加專注:“細說。”

扶蘇不慌不忙,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反覆推演的結論。

“韓非是韓國宗室,韓之公子,這便是他必死之。秦並六國,一統天下,首當其衝便是三晉,韓國更是東出第一關。韓非之才,足以秦謀,存韓國。他若為秦所用,以他的才能,足以幫韓國謀取生機;他若不能為秦所用,必阻秦大業;若是放歸韓國,便是為秦樹一強敵。”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更加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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