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睜眼，微微了一下。
“你有什麼法子。”
“殿兵力懸殊，來沒用。”
陳默的目從銅爐掃到帷幔，又掃到角落裡雜七雜八的件，把每一樣東西都過了一遍。
“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能讓我在殿準備點保命的手段，第二，能把訊息送到王虎手裡。”
嬴政睜開眼看著他。
“先做第一件。”
陳默沒多廢話，從地上起，徑直走向殿角太醫留下的藥案。
這次他沒管那兩個面壁的侍怎麼想，蹲下翻了一遍案上的傢什。
先著一隻還沒洗乾淨的研缽，缽底沾著白末，湊上去聞了一下，是硝石，太醫配清熱藥常用的輔料。
旁邊擱著一隻小陶罐，裡面裝著半乾的膏狀，陳默挑了一點放到指尖捻開再聞。
硫磺，雖然是煉的，純度很低，但夠了。
他轉回到銅爐旁邊，拿起一隻空茶碗，把爐壁上積的碳灰一層層刮下來，刮滿了大半碗。
三樣東西擺在面前：碳灰。硝石殘。硫磺膏。
第四十九任留學生的記憶在腦子裡翻湧，那些殘缺的化學知識大部分模糊得厲害。
但有一段格外清晰，黑火藥的配比，十五份硝，三份炭，兩份硫。
這個配方放在後世，任何一本化學門教材都會寫，可在西元前210年的沙丘行宮裡，全天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陳默從帷幔上扯下一塊帛布鋪在地上，把三樣東西按量倒上去。
手法談不上確，沒有天平沒有量杯，全憑手和目測，碳灰多了些，硝石了些，做出來的東西炸不死人，但濃煙和火足夠。
嬴政靠在榻上，一直看著他的手。
那道目裡有一種陳默讀不的東西，他見過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導師的。同事的。答辯評委的，但這一種不一樣。
第十個穿越者畫噴火鐵管時的專注，第三十七個護士給傷兵纏布條時的練，第四十九個留學生蹲在牆角畫分子式時的認真。
四十九個人的影子疊在眼前這個年輕人上，重了又散，散了又重。
嬴政移開了目。
陳默將帛布四角收攏擰扎死，做了兩個拳頭大小的藥包，又從藥案上了一截引燃用的細麻繩，開塞進包口留出一小段。
他把藥包揣進懷裡，走回榻前。
“東西有了。”
嬴政的視線落在他微微鼓起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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