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去疾的手了回去。
他的臉上那層三朝老臣的沉穩出現了一道裂，裂裡面的東西他藏不住了。
他吃了六十年的鹽，頭一回知道鹽原來可以是這個味道。
殿裡前排那幾個九卿已經按捺不住了，有兩個探著子想湊上來看。
“陛下。”
陳默轉，把銅匙遞到龍椅的方向。
太醫令了一步，手出來要擋。
嬴政的手已經抬了起來，從銅匙上捻了一撮。
放進裡。
嬴政的了兩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帝王城府底下出來的冷笑，是真笑。
兩天來第一回，整張灰敗的臉上那些一團的皺紋鬆開了，角的弧度帶出一點活人的氣。
“好鹽。”
兩個字，聲音還是啞的，但調子往上揚了，揚出了一點陳默從沒在他上聽過的東西。
鬆快。
嬴政的手拍在扶手上，這回拍出了靜。
“傳旨。”
“自即日起，天下鹽礦收歸國營。”
“製鹽之法由客卿陳默主理，各郡設營鹽坊，章程由丞相署與客卿共擬。”
他的目從馮去疾上掃過去。
“馮卿還有話說？”
馮去疾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青石。
他的指頭在磚面上蜷了一下，又鬆開。
“臣......遵旨。”
三個字，聲音乾癟到沒有一多餘的彈。
他把頭低下去，額頭快到地面，整個人的脊樑塌了一截。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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