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換個思路，朝廷不跟他們搶源頭，朝廷做終端。”
“終端？”
嬴政重複了一下這個沒聽過的詞。
“鹽從蜀地運到咸，老氏族賺的是中間價差。”
“朝廷在咸設營鹽鋪，直接從蜀地鹽井收鹽，繞過中間那六層經手人，價格到他們的一半。”
“老百姓買便宜鹽，朝廷薄利但走量，一年下來的總進賬比讓他們皮多得多。”
“這套思路在南宋商剪刀差，那個布商用一輩子驗證過，方做批發，民間做零售，中間的壟斷商被兩頭一，利潤空間直接沒。”
嬴政靠在被褥裡，手指在腹部疊著，一下一下地扣。
“馮去疾不會答應。”
“馮去疾不需要答應。”
陳默的角扯了一下。
“只需要在早朝上讓他自己跳出來。”
嬴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一點陳默之前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考量，倒像是一個下了半輩子棋的人，忽然看見對面坐了個懂棋的。
“你想讓朕明天封你。”
陳默點頭。
“封了你，馮去疾一定跳。”
嬴政的氣音裡帶出一截短促的笑，笑到一半嗆了一口，太醫令趕端水湊上去，被嬴政用手背推開了。
“然後呢？”
“然後他會拿國庫空虛來擋。”
“這正好，臣等的就是他親口把這筆爛賬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掀開。”
嬴政的手指停了。
他看了陳默好幾息，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頭翻了幾道彎彎繞繞，最後定住了。
“行。”
一個字。
陳默站起來，朝榻上行了個禮，退到殿門口。
王虎在門外靠著柱子打盹，聽見腳步聲一激靈，手上了刀柄。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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