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封王嘛。”
陳默的語氣很隨意。
嬴政的手指停了。
“你倒是不避諱。”
陳默往前探了下子，兩手撐在案沿上。
“陛下，我今天路上撿了四十幾個長城潰兵，最老的鬍子都白了，著腳踩在雪地裡，連個路引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了一點。
“這些人替大秦守了兩年的長城，差點死在九原城底下，到頭來連建制都被打散了，蹲在路邊等死。”
嬴政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搭在了案面上。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大秦現在需要的東西，宅子和金銀解決不了。”
陳默收回手，靠回去。
“陛下給我再多的賞賜，益的只有我陳默一個人。”
嬴政沒說話，手指挲著那捲合攏的竹簡邊緣。
偏殿裡安靜了一陣子，只有地龍的熱氣從腳下嗡嗡地往上冒。
嬴政的手進了寬大的袖袍裡。
他的作很慢，在袖籠裡索了一下出一樣東西。
一枚四方的金印被他拍在長案正中央，沉甸甸地砸出一聲悶響。
金印不大，兩寸見方，頂上鑄著一隻蜷伏的玄，通赤金澆鑄，在燈火下泛著沉厚的澤。
陳默的目落在那枚金印上，手裡倒酒的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酒壺，手把金印翻過來。
印底刻著四個錯金篆字。
帝師之印。
陳默的手指停在篆字的凹槽裡，好一陣子沒彈。
嬴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大秦四百年，沒有過這個。”
他把酒杯擱下來，兩手疊在案上。
“朕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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