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能在水上走的城
半個月後，會稽郡。
陳默站在一海灣的高坡上，腳底下是被海水浸泡得發黑的礁石，水拍上來又退下去，在石裡留下一層薄薄的白沫。
他的目沿著海岸線慢慢掃過去，從東邊那座進海里的石岬角，一直掃到西邊被矮樹林遮住的灘塗。
腦子裡陳沅留下的水文資料一條一條地往外冒，汐週期，水深變化，風向規律，全都卡在這片海灣的地形上嚴合。
王虎帶著兩百黑甲衛跟在後面，一個個被海風吹得齜牙咧，這幫在大漠裡追過匈奴的糙漢子頭一回聞見海腥味，好幾個人的臉都綠了。
陳默蹲下去，撿起一截被海水泡爛的木頭，在腳邊的泥地上畫了幾道線。
“船塢建在西邊那片灘塗上，背風，水深夠用，大船下水的時候能直接順著水道進海灣。”
他把木頭往西邊一指。
“伐木場設在南面的山坡上，鐵力木和杉木都有，省得從蜀運過來耗三個月。”
王虎湊過來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鬼畫符，一個字沒看懂，但也不敢問。
“先生，那邊山林裡的木頭夠用？”
“夠。”
陳默扔掉手裡的爛木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帶五十個人進山，先砍兩百一抱的杉木出來，做船塢的架子。”
王虎應了一聲，點了五十個兵就往南邊的山林裡鑽。
陳默轉往高坡下走，腦子裡盤算著從府調來的工匠什麼時候能到。
嬴政給的三個月，看著寬裕，實際上掐頭去尾留給造船的時間不到兩個月。
他走到海灘上，靴底踩在溼沙裡陷了半寸，彎腰在沙地上用手指劃出一條長線。
龍骨。
還沒劃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撞的悶響。
“先生！”
王虎的嗓門從山林方向炸過來，隔著半里地都聽得清清楚楚。
“逮著一個人！”
陳默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
兩個黑甲衛架著一個灰人從林子邊緣走出來，王虎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弩。
那短弩的弩臂是木頭的，但連線嵌著好幾個銅製的小零件，咬合得極其，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獵戶能做出來的東西。
灰人被按著跪在沙灘上，頭髮散了半邊，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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