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戶見青年不敢還手,氣焰越發囂張,直接張開雙紮了個馬步,手裡的殺豬刀指著自己的。
“你要是不敢拔劍殺人,今天就從老子的底下鑽過去。”
他把殺豬刀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帶起一陣帶著腥味的冷風。
“以後在這淮城裡,老子見你一次就讓你鑽一次!”
王虎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直,手掌已經到了腰間藏著的短刀柄上。
“先生,這殺豬的太欺負人了,我上去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王虎低聲音,腳下已經準備往前邁。
陳默從旁邊出手,一把按住王虎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王虎本無法掙。
“看著。”
陳默的話音落在風裡,目盯在那個青年上,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王虎只能咬著牙把手從刀柄上收回來,憤憤不平地盯著場中央。
青年站在原地,手按在劍柄上,口劇烈起伏著。
他在衡量拔劍的後果,殺了這個屠戶他自己也得償命,他這條命是要用來指揮千軍萬馬的,絕不能折損在一個殺豬的市井潑皮手裡。
青年的手在劍柄上停頓了片刻,最終一點點鬆開,五指無力地垂落在側。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腰,雙膝重重砸在滿是泥水和臟碎屑的青石板上,雙手撐著地面。
人群中發出更加震耳聾的嘲笑聲,有人甚至把手裡的爛菜葉砸在青年的背上。
青年對周圍的嘲笑充耳不聞,他低著頭,就這麼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從那個屠戶散發著腥臭味的底下鑽了過去。
屠戶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手裡的殺豬刀揮舞得呼呼作響,活打了一場天大的勝仗。
青年從屠戶後站起,手拍掉膝蓋和襬上的泥水,連看都沒看那個屠戶一眼,徑直撥開人群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穩,脊背得筆直,好似剛才趴在泥水裡辱的人本就不是他。
陳默看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背影,眼底深浮現出極度危險的讚賞。
能忍常人無法忍的屈辱,才能就常人無法企及的霸業。
只有親眼見到這歷史中所記載的事,他才明白這把劍的韌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得多。
陳默鬆開按著王虎的手,轉牽著馬朝著青年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走。”
王虎滿臉錯愕地跟在陳默後,完全不明白自家先生為什麼要對一個連拔劍勇氣都沒有的懦夫這麼上心。
兩人牽著馬遠遠地跟在青年後,一路出了淮城的西門,順著一條荒涼的土路往河邊走去。
初冬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河面上的蘆葦被風吹得倒伏下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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