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水道的頂部極低，張良不得不彎著腰前行，頭頂的磚石上不斷有水珠滴落，砸在後頸上冰涼刺骨。
水道里的空氣又悶又，牛油燈的火苗被水汽得搖搖晃晃，照出前方不到三尺的距離。
一個死士走在最前面探路，手裡的短劍時不時敲一敲兩側石壁，確認沒有塌方和暗坑。
張良走在中間，左手舉燈，右手扶著糙的石壁，腳步踩在水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有人說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和前方。
這條水道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
當前方終於進一縷微弱的月時，領頭的死士停下腳步，回頭著嗓子。
“先生，出口到了。”
張良將牛油燈吹滅，把燈盞塞進腰間的布袋裡，彎著腰朝出口挪過去。
出口是個被雜草和碎石遮掩的低矮口，開在河灣邊上一土坡的側面，被茂的蘆葦叢完全擋住。
死士先鑽出去，在外面蹲了一炷香的工夫，確認四周沒有人影和馬蹄印，才回到口朝裡面打了個手勢。
張良從口鑽出來，膝蓋以下全溼了，初冬的夜風吹在上，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站在河灣邊上環顧了一圈，月將遠那座荒廢古廟的廓勾勒出來。
張良看著那座廟，口著的一口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一個死士湊到他側。
“先生，廟裡備了乾裳和乾糧，換了服就能上路，天亮之前能走出四十里。”
張良點了一下頭，腳步從河灘的碎石上踏過去，朝古廟的方向走。
後三個死士散扇形跟著，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灌木叢和蘆葦。
走了不到半刻鐘，古廟的院牆已經近在眼前。
張良在院牆豁口站定，偏頭看了一眼後那片安靜的河灘，又看了看頭頂的半殘月，手掌在袖子裡鬆開了一直攥著的玉佩。
“進去。”
領頭的死士率先從豁口翻進去，沿著院牆快步走到正殿大門前，手搭在那扇半掩的木門上。
他回頭看了張良一眼，見張良微微頷首，便用力將廟門推開。
老舊的門軸在石槽裡，發出聲響，在曠野上傳出去很遠。
門開了。
死士過門檻的腳步在半空中定住，整個人的形像釘子一樣紮在了原地。
張良跟在後面邁過門檻，目越過死士僵的肩膀，看向廟。
殘破的正殿中央，一堆小火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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