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盯著陳默口的位置看了兩息，收回目，重新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朕這輩子誰都不怕。”
他的手掌翻來覆去地看著，像是在辨認一樣從沒見過的東西。
“六國的百萬大軍，朕不怕。
荊軻那把匕首捅過來的時候，朕也不怕。
趙高在沙丘行宮要弄死朕的時候，朕還是不怕。”
他把手掌合攏，十手指叉扣在一起，扣得骨節咯吱響了一聲。
“那個聲音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朕怕了。”
陳默的抿了一條線。
“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嬴政的手指在叉的隙裡使勁攥了一下，鬆開的時候指裡出了一排紅印。
他抬起頭，那雙從十三歲起就在王座上俯瞰天下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陳默從未見過的東西。
“它說，籠子碎了。”
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什麼籠子。”
嬴政吸了一口氣，腔撐開又收攏，裡的褶皺跟著了一。
“這方天地的籠子。”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出來，氣流過聲帶的時候帶上了一怎麼都不平的。
“被你的舉徹底敲碎了。”
陳默盯著嬴政的臉，從他的眉骨一路掃到下頜。
這張臉他太了，從沙丘行宮的病榻上到咸宮的龍椅上。
他看過嬴政暴怒的樣子，看過嬴政大笑的樣子，看過嬴政在深夜獨自對著天子劍發呆的樣子。
但從來沒有看過嬴政的手在發抖。
“陛下。”
嬴政沒應。
“朕說的籠子，你聽懂了嗎。”
陳默吞了口唾沫，結上下滾了一遍。
“臣想聽陛下親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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