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正殿的門板從兩側推開，門軸在石槽裡碾了一圈，發出一聲拖長的悶響。
百的腳步從門外湧進來，靴底踩在青磚上一片雜，到了各自的位置才停下，按品階排兩列。
扶蘇坐在案後面，手掌擱在案桌上，十手指攤開，指腹著桌面的漆皮。
他的目從左側佇列的頭一個位置掃過去。
空的。
連著第五天了。
宦從側門繞進來，弓著腰走到案邊，把一方硯臺和一支硃筆擺正了，退後兩步站住。
硯臺邊上是一塊裁好的絹帛，從庫裡翻出來的最後半匹上剪下來的，掌大一塊，邊角糙，還帶著庫房裡的黴味。
扶蘇的目從那塊絹帛上收回來，抬起頭掃了一遍殿。
兩列員站得齊齊整整，手全攏在袖子裡，腦袋微微低著，沒有人往前邁步。
安靜得連穹頂上落灰的聲音都聽得見。
扶蘇等了十息。
“有事上奏。”
他的聲音在穹頂底下轉了一圈，砸在兩側的廊柱上，彈回來。
沒人。
二十息過去了，佇列裡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扶蘇的手指從桌面上收起來，五手指慢慢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指節上的骨頭一截一截地凸出來。
“上書呢？”
他的拳頭在桌面上磕了一下，聲音不響，但前排的幾個員同時把腦袋往下了半寸。
“每日卯時例行的各署的上書呢？”
佇列後面有人了一下腳，靴底在青磚上蹭出一聲細響，隨即又站回去了。
文臣佇列中段，一個穿著絳紫朝服的人慢慢地把腳邁了出來。
孟昶。
函谷關外孟氏莊園的族長，大秦國老，先帝時期就封了爵的，朝服上那塊玉佩墜在腰間，走一步晃一下，在佩帶的銅釦上叮的一聲。
他走到佇列前面站定，拱了拱手，袖口的錦緞在燭下翻出一層。
“殿下。”
扶蘇的拳頭還擱在桌面上，沒松。
孟昶的手從袖子裡出來，掌心朝上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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