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天剛矇矇亮,林家院子裡就熱鬧起來了。
林老爺子坐在堂屋正中間,手裡拿著旱菸杆,卻沒點上。林老太太在旁邊翻著一本舊黃曆,裡唸唸有詞。
“今兒個宜開市、易、納財,是個好日子。”林老太太合上黃曆,看向林老爺子,“老頭子,你想好了?真要買鋪子?”
林老爺子點點頭,磕了磕煙桿:“想好了。咱家生意越做越大,靠個攤子,風吹日曬不說,東西也擺不開。再說天冷了,往後雨雪天,總不能讓孩子們也跟著挨凍。”
林老大手:“爹說得是。這些日子我瞅著,好些老客都問咱啥時候有個正經地方,他們好常來。”
林老二也附和:“對對對,還有那些遠道來的,想多買點帶走,攤子上都沒地方放。要是有個鋪子,存東西也方便。”
林老太太瞥了他們一眼,笑罵道:“你們倒是想得。”
末了,又加上一句“有個鋪子是方便!”
林老太太拍板:“行了,都別磨蹭了。老大老二,你們跟爹去縣城看鋪子。老三媳婦,你在家看著玥兒,要是定下來,明兒個咱們再一起去收拾。”
江嫻芸點點頭:“好,娘放心吧。”
林清玥卻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林老爺子跟前:“爺爺,玥兒也去!”
林老爺子低頭看:“你去幹啥?”
“玥兒去看鋪子!”林清玥振振有詞,“咱家的鋪子,玥兒當然要去挑!”
林老太太被逗笑了:“行行行,帶你去。白薇,白蘇,你們跟著,別讓人著小姐。”
白薇白蘇齊聲應是。
吃過早飯,梁福生的牛車己經等在門口。這回不用拉貨,人坐得鬆快些。林老爺子、林老大、林老二、林清玥,加上白薇白蘇,六個人挨挨坐著,牛車晃晃悠悠往縣城去。
路上,林老大忍不住問:“爹,咱找誰買鋪子?縣城咱也不。”
林老爺子了口旱菸:“周員外幫忙打聽過了,說書院街那邊有家鋪子要賣。那地方離書院近,跟咱現在擺攤的地方隔得不遠,老客們找著方便。”
林老二撓撓頭:“書院街?那地段可好,能便宜嗎?”
“價錢另說,先看看地方。”林老爺子吐出一口煙,“實在不行,再往邊上靠靠。”
雖然現在林家跟以前大大不同了,但他們花大錢的思想還沒轉過彎來。
牛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進了縣城。按照周員外給的地址,梁福生把車趕到書院街中段,在一家掛著“吉房轉讓”牌子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子門臉不大,兩間的寬度,門窗看著有些舊了,但還算齊整。門口站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靛藍的長衫,正翹首張。看到牛車停下,他立刻迎上來。
“可是大河村林老爺子?”
林老爺子下了車,拱手道:“正是。您就是周員外說的王掌櫃?”
“不敢當不敢當,小人姓王,以前在這開雜貨鋪的。”王掌櫃滿臉堆笑,把眾人往裡讓,“老爺子快請進,裡頭看看。”
林清玥被白薇牽著,跟著大人進了鋪子。
鋪子裡空的,貨架都搬空了,只剩些落灰的櫃檯。但地方確實不小,前面是鋪面,後面連著個小院子,院子邊上還有幾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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