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男子沒有開口。
青衫文士繼續道：“被拐時，能帶著七八個孩子自救，反制人販；救縣令千金，不貪功不邀賞；周家那痴兒，多名醫束手，去了三趟，喝了的安神水，竟能安睡、能循聲、能認人。主子，這不是尋常的‘聰慧’。”
既然盯上林清玥，他們自然把林清玥的事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上，必有異。”
“異……”男子將短刀收回腰間，終於正眼看向跪在前的人，“你想取那‘異’為己用？”
“不。”青衫文士搖頭，“屬下想護住那‘異’，為所用。”
此言一齣，屋靜了一瞬。
鷙男子盯著他，目銳利如刀：“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屬下知道。”青衫文士不避不讓，“主子，龍淵衛百年蟄伏，為的不是掠奪，是復國。可復國需要人心，不是邪。玄心的路是錯的——用活人煉、竊取稚神魂、戕害無辜以養己。這樣的‘力量’，得來何用？不過是從前朝的餘孽，變另一群更卑劣的餘孽。”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那丫頭上確有秘，但那秘不傷人、不害人，反能救人、護人。周家痴兒、林家生意、甚至縣令嫡……所到之，皆生暖意。主子，這樣的人，不該被當作‘藥引’。”
男子沒有說話。稍頓了幾秒。
“你倒是什麼都敢說。”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青衫文士叩首：“屬下僭越，願領責罰。”
男子沒有說罰，也沒有說免。他站起，走到窗前，將窗扉推開一線。
街市喧囂湧。賣糖葫蘆的吆喝、孩笑鬧、婦人討價還價……尋嘗人間煙火。
“那丫頭，”他忽然問，“周家的事，打算怎麼辦？”
青衫文士一怔，旋即答道：“依屬下觀察，應是想救那痴兒，但有所顧慮，不敢盡展其能。”
“顧慮什麼？”
“恐怕是……無法解釋。”
男子沉默片刻。
“鎮魂石，”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下去，“本就是我龍淵衛之。”
青衫文士猛地抬頭。
“百年前，國師以此石鎮守皇陵，保大齊龍脈不衰。後國破，石落王府，王府管事攜石遁逃……便是周家先祖。”男子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玄心想取此石，是用邪汙染它、煉化它，為己所用。而我……”
他頓了頓。
“我想毀了它。”
青衫文士瞳孔微。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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